“林小姐，方便告訴我，你要去忙甚麼嘛？”。
話在嘴邊繞了三次，鳳曦賀還是壓不住內心的焦慮。
只是偷偷看著林鸞的神情，他又不太敢問，更別說咄咄逼人的要個說法。
說到底，他們只是治療師和療養者之間單純的安撫關係，他沒辦法干預她的生活。
鳳曦賀自嘲地笑了笑，又自虐似的非要一個答案，哪怕這個答案對他並不友好。
林鸞抬頭看了眼鳳曦賀，意思很明顯：怎麼還沒有走？
鳳曦賀像是沒看見似的，仍舊一副笑模樣。
“林小姐，我們已經很熟了，不是嘛？你應該不介意吧？”。
關於熟不熟這件事，林鸞點頭不是，不點頭也不是。
要是說不熟，他的精神海都是她重塑的。要說熟，那自然也是不熟。
“我很介意，我不喜歡生活和工作界限模糊。關於我休假，會影響你的精神海重塑進度這件事，我很抱歉。
不過我是在行使自己的正當權利，也希望你能理解。”。
“林小姐，我們不是朋友嘛？朋友之間分享彼此的行程，不是很正常嘛？”。
鳳曦賀對林鸞的話避而不談，轉而在林鸞的對面坐了下來。
隔著一張辦公桌，目光灼灼地看著林鸞。
林鸞有些頭疼，她以為她說得很清楚，只是效果……她就知道貢獻積分沒這麼好拿。
“這是我的私事，與你的精神力梳理沒有關。我要開始午休了，你隨意。”。
林鸞也不想跟他再東扯西扯下去，直接把安撫室留給鳳曦賀，打算直接回休息室。
她不過是習慣梳理完之後，在時間不趕的情況下，在安撫室坐一會兒。
鳳曦賀雖然不氣餒，但是還是忍不住地有些沮喪。
她總是遠遠地拒絕他，難道那個人就那樣好？
嫉妒的情緒如同野草一般蔓延，擠得他恨不得做些……不太好的事情。
“林小姐，你很討厭我嘛？”。
或許鳳曦賀的聲音過於哀怨，讓林鸞忽的聯想到泣血的杜鵑。
離開的步子怎麼也邁不開，她以為自己冷漠些，他會知難而退。
“不討厭，你別多想。”。
這個時候違心的謊言或許更合適。
只是面對鳳曦賀那雙，哀傷而期待的漂亮丹鳳眼，林鸞實在是說不出違心之語。
更何況她向來不屑於說謊話，自然不會輕易，說一些違背自己意志的東西。
“林小姐，你為甚麼一直拒絕我？你暫時不願意接受我的告白，但你也不能否認對我有好感。
既然如此，我們難道連朋友也不可以做嘛？”。
鳳曦賀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嘴。
噼裡啪啦的說了一堆，自己都莫名其妙的話。
懊惱的按了按太陽穴，只是他懊惱的，向來不是表明自己的心意。
而是那亂七八糟的詞、句難達意的表達。
林鸞咂舌，莫名感覺自己頭上，戴了一頂負心人的帽子。
有些進退維谷，不太好指責鳳曦賀甚麼。
“可以是可以，只是你應該清楚，對你沒甚麼好處。你要是不介意，隨意就好。”。
林鸞最終還是選擇，儘量直白的時候委婉一點，也希望鳳曦賀別假裝聽不懂。
她見不得漂亮的事物委屈，也願意為自己這份偏好花些精力。
鳳曦賀雖然不是破涕為笑，只是當笑容出現在他的臉上的時候，還是有種撥雲見日的驚豔和驚喜。
林鸞默默將目光從他臉上挪開一些，也不知道她的哪句話說到了他的心坎上，竟是一秒欣喜。
“林小姐，我們是朋友，現在你可以帶上你的朋友一起嘛？”。
既然不願意說，那帶上他也可以，至少他不用胡亂猜測。
林鸞被鳳曦賀的話給弄懵了。
她兩輩子（這輩子也可以不算，畢竟這輩子她就沒朋友）都沒遇到過這種朋友，他是怎麼理直氣壯說出來的？
“你不覺得冒昧嘛？”。
鳳曦賀連連搖頭，怎麼會冒昧，要是可以，他隨時可以跟她回家。
林鸞沒忍住，白了他一眼。
與其跟他在這裡東拉西扯，偶爾模糊下工作和生活的界限，似乎也不是特別難以接受。
“有個生日宴會，需要去一下。如果你沒別的事可以走了，現在我要午休。”。
林鸞有些懊惱，一句話可以結束的事情，她為甚麼要把工作和生活分得那麼清？
鳳曦賀抿了唇，還不夠，神情不變，仍舊期待地看著林鸞。
“誰的生日宴會，我不可以去嘛？”。
林鸞有些頭疼，只是面對鳳曦賀這樣一張漂亮的臉，她也生不起氣來。
“我丈夫母親的生日宴會，現在你可以回去了。”。
齊薇？鳳曦賀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會兒林鸞，不過到底沒說甚麼。
“你真的不帶我嘛？”。
雖然他也可以自己去，但是他更希望她帶他一起去，想要甚麼就應該拼盡全力去追尋。
鳳曦賀從來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
更不會因為拒絕，而放棄自己想要的，他向來勢在必得。
“嗯。”。
林鸞算是被磨得沒脾氣了，整個人都有些懨懨的。
她知道她對鳳曦賀這樣容忍，除了他那張，漂亮得她生不起氣來的臉。更是因為侵入式梳理帶來的副作用。
不論她願不願意，下意識地會包容他，甚至心生好感。
如果不加以控制，好感質變不過是早晚的事。
不論是自己的堅持，還是對齊夜盞的承諾，林鸞都沒辦法接這種質變。
無關鳳曦賀這個人優秀與否，或者別的甚麼。
林鸞的厭世，一下子戳在了鳳曦賀的心臟上。總感覺這樣的林鸞飄得很遠很遠，他抓不住。
鳳曦賀不喜歡這種感覺，他不喜歡，也不能接受，林鸞遊離在世界之外。
彷彿她不過是偶然生起的一陣風，來來去去都沒有人能抓住她，也沒有甚麼是她在意的。
“林小姐，我們明天見。”。
只要能把她拉回來，鳳曦賀不介意退讓。
言笑晏晏的提出告別，彷彿剛才死纏爛打的人不是他似的。
林鸞雖然詫異，不過也沒有刨根問底的想法。
她素來奉行，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的準則，向來不會輕易去探究別人的生活。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