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鸞……”。
林鸞一個激靈,連忙捂住齊夜盞的嘴,她會把持不住的。
“好好說話,不許撒嬌。”。
齊夜盞的笑聲從林鸞捂嘴的掌心裡溢位來,原來她受不了——撒嬌啊!
齊夜盞的舌尖滑過林鸞的掌心,用臉蹭了蹭她的頭頂,齊夜盞這才儘量嚴肅些說話。
“阿鸞,你從來沒有問過我以前的家庭,為甚麼?”。
為甚麼?林鸞認真想了下,一開始是因為氣憤和遷怒,後來是心疼。
心疼他,明明不是孤兒,結婚時竟然沒有一個親人在場。
心疼他,明明那麼優秀,在這個被動組建的家庭裡,卻卑微到塵埃裡。
心疼他,只是給予他一點溫暖,他就獻出自己的全部。
總之她有無數個心疼他的理由,卻一個也不想說出口。
“你要是在乎我,想說的時候自然就說了,要是不願意,也不見得能問出來甚麼。”。
齊夜盞捏捏林鸞的鼻子,她總是這樣虛張聲勢的樹起堅硬的殼子。
“我的爸爸不是母親的正夫,也不是她最愛的那一個,卻是最不受母親支配的一個。”。
齊夜盞的目光一點兒也不敢從林鸞的臉上挪開,生怕她會有一丁點的感同身受,因為一些莫須有的東西生出隔閡來,隨隨便便的拋棄他。
“嗯。”。
林鸞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戀愛腦終究是少數,清醒的人值得被尊重。
“母親不喜歡失控的感覺,她不需要一個不受支配的丈夫。不離婚,不過是離婚的代價超過了收益。”。
說到這裡,齊夜盞的聲音有些低沉。
其實就他本人而言,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他都是期望父母離婚。那樣,或許他現在還有爸爸……
“母親不喜歡父親,自然也不喜歡我。我們的關係並不好,這次她的生日宴要求我必須參加,大概是因為我結婚了,她想看看你。”。
不論他過得好與不好,跟她都沒有關係。齊夜盞其實並不想林鸞看到他那個亂糟糟的家庭,更不希望她瞥見那些醜陋的嘴臉。
她們也算是培養了一些默契,林鸞如何聽不出,齊夜盞話語裡的不開心和陰鬱?
“你希望我去嘛?”。
比起去認識他的家人,林鸞更在乎齊夜盞的心情。她的大貓咪要是心情低落了,玩起來都不好玩了。
“齊夜盞,不論你做甚麼選擇,我都尊重你的意願。”。
既是尊重他這次的選擇,也是尊重他將來的意願。
不論他是想做一個獨立平等的人,還是一個撒嬌的大貓咪,林鸞都尊重他。
人又不是提線木偶,為甚麼要被他人支配?
林鸞不會因為自己的喜好,去磨滅另一個人的特性。那不公平,也不是愛一個人的方式。
齊夜盞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鸞都有些困了,這才啞著嗓子道:
“阿鸞,我一點兒也不喜歡別人的目光,在你身上停留。只是她用父親的遺物作為交換,我拒絕不了。”。
兩顆晶瑩的淚珠順著齊夜盞的臉頰,滾下來砸在林鸞的臉上。
林鸞伸手擦了一點放在嘴巴里嚐了嚐,真鹹也真苦。
林鸞揚起頭把齊夜盞溢位來的眼淚親掉。
摸摸他的腦袋,又把他緊緊的抱進懷裡。或許這樣她的心,就不會因為他的眼淚而脹脹的了。
“只是一個生日宴會而已,別難過,我陪你去。”。
齊夜盞的嘴角揚起,眼睛裡也多了炫麗的光彩。
他的妻真的很好很好,好到他想把心都掏出來交給她保管。
“我從十二歲起就一直呆在男子寄宿學校,男子寄宿學校的假期很少。
即便是少少的假期我也沒有家可回,母親不喜歡我,家裡其他人也不歡迎我。
爸爸在我十二歲那年,和母親決裂之後就一直在邊緣星球工作,偶爾才能聯絡上一次。
從十二歲到十八歲,我能見到的只有爸爸的全息影像。
十八歲時我的精神力和體能都達到了雙S級,我總算是可以自己去找爸爸,只是那竟然成了我們最後一面。”。
齊夜盞的聲音沙啞,臉上難免出現了緬懷和沮喪。
年少時那個努力訓練的自己,努力了那麼久。
最後卻只觸碰到了一個夢幻的泡影,還沒有來得及沉睡,夢就碎了。
“從十二歲到二十八歲,我只見過爸爸一次,唯一一次也成了永別。
阿鸞,我想要她手裡爸爸的遺物。她那樣討厭我爸爸,其實我不太相信她手裡有爸爸的遺物,只是我真的……很想他。”。
說到這裡,齊夜盞的情緒一下子就低落了下來。
他很想他,也想給十八歲的自己畫上一個句號。
林鸞能理解他的這種感情,年少時得不到的事物,終其一生也得不到補償。
只是生活還要繼續,日子還要過下去,很多時候不得不強迫自己而已。
“好,你不喜歡,我們以後就不接觸她們。”。
林鸞的手描摹著齊夜盞的眉眼,既心疼他,心裡也是說不出的苦澀。
她忽然覺得自己待他有些不好,太過理所當然的享受他的照顧。
從未想過他如此卑微討好的背後是為甚麼。
“齊夜盞,在我們的家裡,你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只要你不傷害我,我尊重你的任何選擇。哪怕將來有一天你想離婚,我也會答應。”。
林鸞說得很認真,齊夜盞卻聽不得她後面的話。
大手捂住林鸞的嘴,滿臉的著急和無奈。
她的心裡還是沒有他,他對她來說,還是可有可無的聯盟任務,隨時都可以捨棄。
他與他的父親又有甚麼分別?
想到這裡齊夜盞整個人沮喪了起來。
他告訴她這些,並不是為了引起她離婚的念頭。
只是害怕她不知道內情,在宴會上被人為難,出於為他著想的念頭退步忍讓。
明媚的繡球花,天生就應該享受溫暖的日光。
而不是被陰暗汙染她的眼睛,給她的好心情蒙上陰影。
“阿鸞,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不論未來發生甚麼,我都不會跟你離婚。以後不要再提離婚的事可以嘛?”。
齊夜盞苦澀的語氣,讓林鸞沒辦法跟他講她的婚戀觀。
不是不可以,而是不能也是不願意。只因為這個時候,他大概不會想聽甚麼大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