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芳點點頭，幫忙買火車票甚麼的都是小事，對方讓董大偉得嘗惡果，可是幫了她大忙。
“我大姐要生產，前兩天我爸媽就趕來了縣城，他們現在應該是在醫院。”
寶石縣有煤礦，縣裡一半的人口都以依賴煤礦生活，單位有學校，有醫院，甚至有電影院，職工的一切活動基本都能在單位裡解決。
曹大姐和丈夫都是廠職工，家裡生活條件還不錯，至少比村裡綽綽有餘。
曹芳來過一次，但不太熟悉，一路走一路問，還算順利地到了職工醫院，在走廊就遇上了自己爹媽。
曹母看見二姑娘，驚訝道：“你這是咋了？”
曹父的眼皮一陣亂跳，大姑娘剛生了個女孩，親家十分不高興，二姑娘這個時候滿臉是傷地跑過來，不知道又出了甚麼事，反正不是好事。
兩人把姑娘拉到角落裡詢問。
曹芳見了父母眼淚就止不住了，抽抽噎噎地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董悅替她說明了前因後果。
曹父曹母臉色鐵青，問曹芳是怎麼想的。
難道還能離婚嗎？
可不離婚，姑娘就得跟畜生過一輩子，董大偉對孕婦都能下得去手，往後幾十年，日子咋過啊！
曹芳哭得撕心裂肺，“爸！媽！我不要這孩子了，我要離婚！我跟董大偉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曹父曹母對視一眼，感到為難。
曹母說：“你都懷孕六個月了，引產的話萬一傷了身子，或是出了甚麼意外，怎麼辦？”
曹芳抹著眼淚，“可孩子沒個好爹，生下來也是遭罪，孩子遭罪，我也遭罪，圖啥啊？”
結婚不止是給自己選丈夫，也是給孩子選父親，董大偉那樣的畜生，不是個好丈夫，也不會是個好父親。
曹母心疼姑娘，眼淚也是噼裡啪啦的。
曹父也拿不定主意，流產不是小事，萬一影響以後生育咋辦？
姑娘才多大，真要離了婚，以後肯定也得找。
不管是帶孩子，還是流過產，恐怕都不好找。
但曹芳已經拿定了主意，“爸媽，我不想生董大偉的孩子，你們問問董姑姑，那一家子都是甚麼貨色！我真後悔結婚之前沒看清他們的真面目！”
如果姜曉陽在這，他肯定告訴曹芳，董悅也不是甚麼好玩意。
但董悅絲毫沒有這種覺悟，在她看來，董家就她這麼一個人還行。
她把董家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主要是闡明董家人確實不是甚麼好東西，以及自己跟他們沒啥情分。
曹父最終咬咬牙說道：“你要是想好了，家裡也不攔著，但孩子的事兒關乎你一輩子，先問問大夫行不行，要是不行，生下來孃家幫你養。”
曹芳聞言哭著點頭。
一旁董悅卻有些發愣，眼神裡露出羨慕的神色。
她從來沒有感受過父母之愛。
把她養大的尼姑對她很好，但兩人更像是相依為命，跟親生的感情到底不太一樣。
就算是親生的，也有不少排斥嫁出去的女兒回孃家打秋風的，更別說替姑娘養孩子了。
怪不得曹芳能下定決心離婚，原來是有孃家託底。
曹母拉著姑娘的手，“你吃飯了沒有，折騰了一下午，走，咱們先去吃口飯。”
曹芳得到了父母的支援，心裡落定，才感覺肚子已經餓得打結，趕緊拉著董悅一起去了職工食堂。
“整點好菜，肉和雞蛋啥的。”曹父叮囑曹母一句，又跟董悅道謝。
董悅搖搖頭，“還得請你們幫忙買火車票。”
曹父說道：“這不難，回頭讓我女婿找個同事去買車票。”
曹母很快打了飯菜回來，果然都是好菜，多是曹芳愛吃的，還考慮了孕婦的口味。
曹芳眼淚又來了，在婆家，誰管她喜歡甚麼，吃飯都要看婆婆的臉色，哪像在父母面前，甚麼都不用顧忌。
“媽，我大姐咋樣了？”
曹母嘆了一聲，“現在計劃生育，只能要一個。你大姐生了個姑娘，你姐夫倒是沒說甚麼，她婆婆顯然是不樂意。”
她也女人，能理解親家母的心情。
當初她也沒生兒子，但她幸運的遇到了好男人。
曹芳自己的事定了主意，又開始擔心大姐，“大姐休完產假不是還要上班嗎？她婆婆既然不喜歡，能帶孩子嗎？”
曹母道：“我跟你爸商量了，等孩子斷奶，就帶回咱們家去，到了上學的年紀再送回來。你要是也生下來，媽也給你帶。”
曹芳鼻子一酸，“我不生，大姐夫是好樣的，董大偉卻是個孬種，要是像他，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得起來。”
曹母嘆了一聲，安慰地拍了拍姑娘。
董悅在一旁看著聽著母女倆的互動，對比董家對自己的做的一切，本來想一走了之的心，又漸漸改了主意。
不把孃家禍害明白了，她走甚麼走？
她才剛出生，就被親生父母給扔了，她混出名堂了，他們又巴巴地黏上來。
現在更是把她當成了圈裡的豬來對待！
她董悅是個好欺負的人嗎？
…
此刻的老董家，正雞飛狗跳鬧得一塌糊塗。
姜家人多勢眾，又是苦主，動起手來毫不含糊，很快就把董家人給收拾服帖了。
可董家沒錢，就是把他們打死也沒用。
姜老二不甘心事情就這麼算了，提出讓董家人寫欠條。
董大偉不想背這個欠條，想讓董老太籤，到時候他奶死了，姜家想要錢，就到下面要去！
姜老二又不傻，狠狠給了董大偉幾巴掌，“別他媽跟老子耍花樣！你不籤，老子現在就把你扒光了去遊街！然後把你送到派出所！”
董老二著急去找錢袋子，不想跟姜家人糾纏，催促道：“趕緊給他寫！等找到了你姑，這錢讓你姑父給！”
董大偉這才不情不願地寫了張500塊的欠條。
等姜老二走了，一家子商量著去哪找人。
董大偉渾身疼的厲害，整張臉都是腫的，含糊不清地說道：“大姑那會兒勸架來著，會不會是曹芳要回孃家，大姑不放心，所以跟著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