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鼎還嫌不夠,又悄悄給他們下了層幻術——讓他們覺得自己已經找到了寶庫,抱著幾塊破石頭(在他們眼中卻是流光溢彩的靈石)欣喜若狂地往回走,嘴裡還唸叨著“發達了”。等走出禁區,幻術解除,才發現懷裡不過是些碎石爛瓦,再想回頭,卻早已記不清來時的路(陣法早已篡改了他們的記憶)。
這般幾次三番下來,再沒人敢輕易嘗試。那些心懷僥倖的人漸漸沒了蹤影,鎮龍宗舊址徹底成了無人敢踏足的秘境,這其中,小鼎的功勞可不小。
這日,小鼎懸在龍弒神肩頭,看著對方盤膝打坐時周身流轉的龍元(金色的龍氣在他體表盤旋,像有游龍在穿梭),心裡卻泛起一絲嘀咕。它忍不住晃了晃圓滾滾的身子,鼎口對著龍弒神,聲音細若蚊蚋:“跟著一個妖族,到底對不對啊……”想當初它可是鎮壓邪祟的神器,在玄天道盟的寶庫中待了千年,見過的妖族都是被斬殺的物件,如今卻成了妖族的助力,總覺得有些彆扭。
可嘀咕歸嘀咕,它終究沒再多說。畢竟自己雖是神器,卻也得聽從先天靈識的指引——當初正是那道冥冥中的靈識讓它掙脫束縛,選擇龍弒神,說此人身上有“逆轉乾坤”的氣運,能改寫修真界的格局。哪怕對方是妖族,這也是它的選擇,如今木已成舟,還能說甚麼?只能安安分分地跟著龍弒神,幫他處理這些雜事(佈防、警戒、聚攏靈氣),配合他完成那些尚未可知的使命。
小鼎晃了晃,不再多想,鼎身散出柔和的靈光,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周圍遊離的靈氣往龍弒神身邊聚攏得更緊了些。金色的靈氣在他頭頂形成漩渦,絲絲縷縷匯入體內,龍弒神眉頭舒展,氣息愈發沉穩。
轉眼半年時光飛逝。外界那些窺探的目光早已散去,只把這片山谷當作了生人勿近的禁地——自從龍弒神一行人隱匿於此,山谷外圍便被一層無形的靈力屏障籠罩,任憑誰來探查,都只覺靈氣紊亂如泥沼,根本無法靠近半步,久而久之,便再無人敢輕易涉足。
這日午後,山谷深處的寒潭邊,龍弒神緩緩睜開了眼。眸中金光流轉,原本蒼白的面容此刻透著溫潤的玉色,周身縈繞的龍元比半年前凝練了數倍,連呼吸間都帶著龍吟般的輕嘯。他靜坐的青石旁,那枚從鎮龍宗得來的玉簡早已化為飛灰,其中蘊含的靈力與秘法,盡數被他吸納融會。
不遠處的空地上,龍嬌與龍虎正打得難分難解。龍嬌的青色龍鱗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龍尾一甩便帶起數道風刃;龍虎雖年幼,卻已顯露龍子的兇悍,利爪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銳響。兩人你來我往,招式間已沒了往日的生澀,顯然這半年勤修不輟,進步斐然。
龍弒神靜靜看著,並未出聲。而一旁的玄冰祖熊早已按捺不住,龐大的身軀在原地踱來踱去,熊掌踏過的地方凝結出一層薄冰。它半年前便已甦醒,本想出去打探外界動靜,可山谷的屏障由那尊小鼎操控,而小鼎只認龍弒神的命令,任憑它如何咆哮施壓,都紋絲不動,只得按捺性子在此等候。
這半年來,玄冰祖熊算是見識了龍弒神吸納靈氣的狠勁——簡直像個無底洞般的乾癟海綿,從寒潭深處的冰脈靈力,到山谷上空的稀薄靈氣,幾乎被他抽了個七七八八,連周遭的草木都比往日稀疏了幾分。可也正因如此,龍弒神的氣息日勝一日,隱隱竟有突破瓶頸的跡象。
“你可算醒了!”見龍弒神睜眼,玄冰祖熊立刻停下腳步,甕聲甕氣地喊道,眼底閃過一絲戰意,“正好,來比劃比劃,看看你這半年是不是隻長了睡功!”
龍弒神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渾身都透著一股沛然的活力。他感受著體內奔騰的龍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正有此意,也讓我瞧瞧,你這頭老熊有沒有偷懶。”
龍虎與龍嬌聞聲停了手,連同蹲在樹梢上的小冰一起圍了過來,個個眼神發亮——這兩位可是山谷裡最頂尖的戰力,平日裡難得見他們動手。
龍弒神看向懸浮在半空的小鼎,那尊巴掌大的青銅小鼎正滴溜溜轉著,表面刻著的陣紋忽明忽暗。“小鼎,”他揚聲道,“若是我與玄冰交手,你的陣法能兜得住嗎?別打塌了這地方。”
小鼎發出清脆的嗡鳴,像是在笑:“放心,我的‘鎖靈陣’這段時間吸收了不少寒潭靈氣,別說你們兩個,就是再來幾個化神期,也能給你們圈得穩穩的!”
玄冰祖熊的吼聲未落,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彈射而出,冰藍色的毛髮在陽光下炸開一片寒光。它並未直接撲向龍弒神,而是腳掌在地面猛地一跺,剎那間,寒潭邊的水汽被瞬間抽離,凝結成數十根手臂粗細的冰錐,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從四面八方射向龍弒神周身要害。這一擊又快又密,冰錐上還縈繞著刺骨的寒氣,顯然是想先封死他的閃避之路。
龍弒神眼神一凝,卻不退反進。體內龍元轟然運轉,金色的光華自他周身迸發,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龍形護罩。“鐺鐺鐺”的脆響連成一片,冰錐撞在護罩上,盡數碎裂成冰碴,卻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與此同時,他右腳向前踏出半步,地面的青石應聲龜裂,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玄冰祖熊身前,凝聚了龍元的右拳帶著龍吟之聲,直取對方胸口。
玄冰祖熊早有防備,左臂橫擋,厚實的熊掌上瞬間覆蓋上一層三尺厚的冰晶鎧甲。“嘭”的一聲悶響,拳掌相交處爆發出環形的氣浪,玄冰祖熊被震得後退三步,腳掌在地面犁出三道深溝;龍弒神也借勢身形一晃,在空中旋身避開緊隨而至的冰爪,落地時已在三丈之外,指尖還殘留著觸碰冰晶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