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祖熊走到一片看似尋常的草叢前停下腳步,冰眸中殺意漸濃,“我都走到這兒了,你們還不顯現身形,是真要等我動手,把你們一個個凍成冰雕,掛在這樹上當幌子嗎?”
草叢後的跟蹤者們卻只當它是虛張聲勢——隱塵符的效力至少還能維持半個時辰,對方絕不可能真的發現他們的位置。為首的天道盟修士甚至抬手示意同伴捂住口鼻,免得呼吸聲被這蠢笨的熊妖詐出破綻。
玄冰祖熊見他們依舊冥頑不靈,徹底沒了耐心。它猛地抬起巨掌,周身寒氣驟然暴漲,原本帶著暖意的林間瞬間飄起雪花,地面以它為中心,凝結出層層冰紋,如同蛛網般朝著草叢的方向蔓延而去。“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心狠了!”
冰紋觸及草叢的剎那,跟蹤者身上的隱塵符靈光驟然破碎,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啵”的一聲消散無蹤。幾個身影狼狽地顯現出來,臉上滿是驚愕——這頭熊妖的感知竟如此敏銳,連天道盟的秘術都能勘破!他們來不及多想,紛紛祭出法寶反抗:鎮龍宗弟子的飛劍帶著凌厲的劍氣直刺而來,天道盟修士則甩出數道黃色符籙,在空中化作火球與土刺,更有人祭出青銅法印,帶著鎮壓妖氣的威壓砸向玄冰祖熊。靈光與冰霧在密林間炸開,震得樹葉嘩嘩作響。
玄冰祖熊毫無懼色,巨掌橫掃,將襲來的火球與飛劍盡數拍碎,冰系妖力如同潮水般湧出,瞬間凍結了半片樹林。這些跟蹤者雖有些本事,配合也還算默契,奈何玄冰祖熊的肉身實在強橫——千年玄冰淬鍊的皮毛堪比極品防禦法寶,加上冰系妖力天生剋制多數火系、木系法術,一時間竟被壓制得連連後退。雙方打得火熱,冰刺與劍光交織,怒吼與咒語齊鳴,將這片原本寂靜的密林攪得雞飛狗跳,血腥味混著草木的清香,在冰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另一邊,龍虎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谷,那片白茫茫的霧氣像化不開的濃墨,將谷中情形遮得嚴嚴實實。他急得在原地打轉轉,厚實的熊掌在地面上踏出一個個淺淺的坑,泥土混著枯葉翻卷上來。他猛地扭頭看向身旁的龍弒神,語氣裡滿是焦灼:“老大,玄冰祖熊那邊怎麼還沒動靜?都這時候了,莫不是真遇到麻煩了?要不我過去搭把手?多個人手總是好的,哪怕幫著擋兩招也行啊!”
龍弒神嘴角噙著一抹淡笑,目光沉靜地望著天際緩緩流動的流雲,那雲捲雲舒的姿態彷彿映在了他眼底。他輕輕擺了擺手:“不必。玄冰祖熊的實力,你還不清楚?那身冰甲堪比玄鐵,尋常刀劍砍上去不過留道白痕,便是修士的法器也難入分毫;他那熊掌,一掌能拍碎千斤巨石,震得山搖地動,尋常修士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他留在那裡,本就是為了給我們拖延時間,吸引追兵注意力,咱們先走,莫要辜負了他的心意。”
龍虎還是不放心,抓了抓毛茸茸的腦袋,指縫間落下不少松針:“可……可要是我們走得太遠,到時候他跟丟了怎麼辦?這山林岔路多如牛毛,藤蔓纏得跟網似的,萬一找不著咱們的蹤跡……”
龍弒神轉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放心吧。玄冰祖熊的感知能力遠超常人,便是隔著十里八鄉,風中一絲一毫的氣息變化都逃不過他的鼻子。就算咱們離得再遠,無需言語,他也能循著我們留下的氣息找到蹤跡。何況,還有小鼎在。”
龍虎雖然心裡仍有些打鼓,爪子在地上摳出幾道淺痕,但見龍弒神如此信得過玄冰祖熊,便也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只是重重“嗯”了一聲,邁著沉重的步子緊緊跟上龍弒神的腳步,生怕落得太遠。
兩人一路疾行,專挑偏僻的密林穿行。腳下厚厚的落葉被踩得“沙沙”作響,驚得林間的飛鳥撲稜稜飛起,在枝葉間劃出幾道殘影。直到穿過一片陡峭的斜坡,找到一處背風的山坳——這裡四周古木參天,樹幹粗壯得需兩人合抱,藤蔓如綠蛇般纏繞其上,遮天蔽日,隱蔽得極好,尋常人便是走到近前,也未必能發現這處藏身地。龍弒神凝神感知片刻,指尖縈繞起一縷微弱的龍氣,試探著擴散開去,確認身後沒有追兵的氣息,這才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垂下。
他抬手一揮,掌心騰起一團柔和的靈光,靈光中託著一隻巴掌大的小鼎。小鼎在空中輕盈地轉了個圈,鼎身刻著的雲紋、龍紋瞬間亮起淡淡的金光,流轉不定,彷彿有了生命。“小鼎,該你出手了。”龍弒神沉聲道,“在這裡設下恢復靈氣和隱匿氣息的陣法,切記,玄冰祖熊來了,要能引他進來,莫要把自己人也擋在外面。”
小鼎晃了晃,發出清脆的“叮”聲,像是銀鈴落地,又像是在應和。一個稚嫩的聲音直接在兩人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得意:“放心吧,這點小事交給我!保證布出來的陣法,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靈氣濃度還能翻三倍,保你們修煉事半功倍!”
龍弒神看向龍虎,語氣嚴肅:“陣法的事不用你們操心,趁著小鼎佈陣時靈氣充盈,趕緊運功恢復。咱們時間不多,等玄冰祖熊到了,還得繼續趕路,前路只會更險,必須養精蓄銳,半點馬虎不得。”
龍虎重重點頭,找了塊平整的青石坐下,盤膝閉目,很快便沉入了修煉狀態。他周身漸漸泛起淡淡的土黃色光暈,與周圍的山林氣息相融。龍弒神也尋了處角落,背靠一棵老松樹,凝神調息,周身漸漸縈繞起一層淡淡的龍氣,那龍氣時而如遊絲般纖細,時而如鱗片般閃爍——他比誰都清楚,接下來的路只會更兇險,每一分力氣都得省著用,必須爭分奪秒。
另一邊,玄冰祖熊已在山谷中鏖戰多時。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各大家族修士的屍體,破碎的法袍與散落的法器混在一起,冰碴與凝固的血跡凍成一團,形成詭異的紅白色,在寒風中泛著冷光。可仍有數十名修士圍著他,手裡的法器閃爍著紅、藍、金各色靈光,像一群餓狼般緊咬不放,顯然是鐵了心要留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