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龍弒神隱在一株千年古松的濃密樹冠裡,墨綠的松針如傘蓋般遮蔽了他的身形,連呼吸都刻意放輕,與山風穿林的嗚咽融為一體。他低頭俯瞰著下方空地上圍坐的外門弟子,篝火跳動的橙紅光芒映在他們年輕的臉上,滿是對晉升內門的憧憬,對未來修為精進的熱切向往,時不時有人比劃著粗淺的法訣,引得一陣鬨笑。
龍弒神眼底卻掠過一絲冷意——這些人,不過是鎮龍宗擺在檯面上的幌子,是宗門用來裝點門面、填充人數的棋子,別說接觸核心機密,恐怕連內門的真正實力都一無所知。一旦宗門遭遇危機,他們便是最先被捨棄的炮灰。
真正的關鍵,顯然在內門深處。可內門入口處那道閃爍著金光的結界,如同一道橫亙天地的天塹,結界上流轉的符文如活物般遊走,時而凝聚成盾,時而化作鎖鏈,蘊含著極強的禁制之力,隱隱透著上古修士的威壓。光是遠遠看著,就讓人覺得心神震顫,彷彿有一頭沉睡的巨獸在結界後蟄伏。憑他現在被刻意壓制在煉氣期的實力,若是硬闖,只會瞬間觸發警報,打草驚蛇,先前數日的潛伏便前功盡棄。
龍弒神指尖輕撫過冰涼的松針,針尖劃破指腹,滲出一滴金色的血珠,卻在觸及空氣的瞬間便隱沒無蹤,連一絲血腥味都未曾留下。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金瞳在暗夜中閃過一絲銳光。進不去?沒關係。他潛伏在外門數日,早已將外門的陣法摸得通透——那些負責維持外門陣法的弟子,修為最高不過煉氣四層,對陣法的理解不過皮毛,陣法中幾處看似不起眼的陣腳,實則是可以撬動的縫隙。只要他稍作改動,引動西北方三處陣眼的靈力逆行,便能讓外門的防禦陣法陷入紊亂,甚至引發小規模的靈力爆炸。
到時候,這座看似固若金湯的鎮龍宗,怕是要為這突如其來的混亂手忙腳亂,內門的注意力必然會被吸引。而他,正好可以趁亂探尋內門的虛實,找到結界的薄弱之處。山風再次吹過,捲起他玄色衣袍的一角,轉瞬又被更深的夜色吞沒,彷彿這片山林裡,從未有人踏足過,只餘下松針在風中輕輕搖曳,沙沙作響,掩蓋著那抹潛藏的殺意。
龍弒神正思索著潛入內門的細節,心中清楚,內門守衛遠非外門可比,除了輪值的內門精英弟子,更有地位尊崇的真傳弟子偶爾巡查,尋常外門弟子絕難靠近半步。更讓他意外的是,外門竟沒有完整的防禦陣法,彷彿宗門從未將外門的安全放在心上,所有的陣法防禦,都像鐵桶般集中在內門區域。他本想先在松樹上調息片刻,養精蓄銳後再按原計劃行事,卻沒料到,一個身著灰袍的長老突然出現在外門弟子的聚居處。
那長老鬚髮皆白,腰間懸著塊刻有“鎮龍”二字的玉牌,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空地上回蕩:“外門弟子中,修為達煉氣五層以上者,出列。”見底下弟子面面相覷,他又補充道,“內門近日事務繁忙,缺了幾個打雜的弟子,你們跟我過去,到時候會給你們安排任務,做得好,或許能得些修煉資源。”
龍弒神心中一動,眼底掠過一絲笑意——看來自己的運氣,果然不錯。本還準備費些手腳潛入,如今竟有了這樣順理成章的機會。他不動聲色地混在外門弟子中,跟著幾個符合條件的弟子出列,低眉順眼地跟在長老身後,對方讓站便站,讓走便走,言行舉止與其他外門弟子無異,絲毫不顯突兀。
行至內門結界邊緣時,龍弒神指尖微動,一道微不可查的金色靈力順著風勢飄出,如柳絮般輕盈,精準地落在遠處一株虯結的古柏上——那裡,是龍嬌隱匿的地方。“龍嬌,”他以神識傳音,聲音沉穩如磐石,“記住了,沒有我的訊號,你們萬萬不可行動。外門無關緊要,那裡的事,交給小冰處理即可,不必耗費心神。”
古柏後,一道纖細的身影輕輕點頭,龍嬌以神識回應,聲音帶著一絲關切:“龍哥哥放心,我明白。你萬事小心,注意安全。”
穿過金光結界的瞬間,龍弒神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磅礴的靈力威壓撲面而來,比在外門感受到的強盛百倍,彷彿置身於洶湧的靈力海洋,幾乎要將他的經脈壓斷。他強壓下體內靈力的悸動,垂眸斂目,故意讓身形晃了晃,裝作被威壓震懾的樣子,與其他外門弟子的反應別無二致。
進入內門後,視野豁然開朗。亭臺樓閣依山而建,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空氣中瀰漫著丹藥與草木的清香。長老將他們幾個外門弟子帶到一處偏僻的院落,淡淡吩咐道:“你們幾個,往後就負責伺候內門弟子的雜務,每日卯時去庫房領些丹藥、符籙,按名單分發給指定的弟子即可。其餘時間,自行在院中修煉,不得隨意在內門走動,違者按門規處置,輕則廢除修為,重則當場格殺。”
龍弒神躬身應下,心中卻已有了計較。他依舊如在外門時一般,白天老老實實領任務、去庫房跑腿,將每個內門弟子的住處、喜好默默記下;餘下的時間便尋個僻靜角落打坐修煉,從不與人攀談,也不惹是生非,像個最普通不過的雜役弟子,毫不起眼。
可一到夜晚,他便如暗夜中的獵豹,藉著月光與樹影的掩護,在內門悄然遊走。熟悉各處的佈局、陣法的節點、守衛的換班規律、巡邏弟子的路線……越是深入內門,龍弒神越是心驚——這鎮龍宗的“困龍大陣”果然名不虛傳,陣眼遍佈內門各處,與山川地勢相連,引天地靈氣為己用,隱隱透著封鎖天地、禁錮萬龍的氣勢。更讓他凝重的是,宗門的防禦大陣更是錯綜複雜,層層疊疊,符文之古老、靈力之雄厚,遠超他的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