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玄冰祖熊徹底懵了。它這次化形特意模仿了古籍裡記載的人族老者模樣,皺紋都是用玄冰一點點凝結的,連走路的佝僂姿態都練了半宿,怎麼會被認出來?它張了張嘴,嘴角的冰碴掉了兩顆,竟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只能用眼神瞪向龍弒神,彷彿在說“都怪你,非要裝甚麼人族”。
“妖族?!”領頭的漢子反應極快,猛地後退半步,舉起破冰斧指向玄冰祖熊,聲音都變了調,“原來你們是披著人皮的妖怪!怪不得敢闖南極禁地,肯定是你們偷了小鼎!兄弟們,併肩子上,殺了這妖物,奪回神器!”
龍弒神心裡暗罵一聲,這下藏不住了。他瞥了眼玄冰祖熊,語氣帶著點無奈又有點好笑:“還是被你給暴露了。動手吧,別留手。”
話音未落,玄冰祖熊已經懶得維持人形。“嗷——”一聲咆哮震得雪地簌簌落雪,方圓百丈的冰層都跟著顫了顫。它龐大的身軀瞬間舒展,數丈高的熊身覆蓋著冰藍色的毛髮,每根毛尖都凝結著三寸長的冰晶,熊掌落下時,地面瞬間凍出蛛網般的冰裂,寒氣直衝雲霄,連飄落的雪花都被凍成了六角形的冰粒。
“殺!”領頭的漢子嘶吼著揮斧衝上來,身後的人族也紛紛掏出傢伙——有人舉著改裝過的火槍,槍管上裹著防凍布,扣動扳機時噴出火舌;有人甩出纏滿倒刺的鎖鏈,鏈節相撞發出刺耳的聲響;還有人往地上撒了把磷火粉,遇風就燃成一片火海,試圖用高溫逼退寒氣。
龍弒神卻沒急著出手,只是與玄冰祖熊交換了個眼神。兩人瞬間會意,身形一晃,竟在戰場外圍佈下了一圈無形的屏障——龍弒神周身的龍威化作金紅色的光牆,像燒紅的烙鐵般燙得空氣扭曲;玄冰祖熊噴出的寒氣凝成冰藍色的結界,冰紋在光牆上流轉,將廝殺的範圍牢牢圈住,連一絲聲響都漏不出去。
“龍虎,龍嬌,”龍弒神的聲音透過屏障傳過去,清晰地落在兩人耳中,“這些人交給你們了。記住,點到為止,別傷了性命,就當是試煉的實戰課。”
龍虎早就按捺不住,嗷地一聲喊,掄起背後的長刀衝了上去。刀芒劈開迎面而來的火球,帶著破風之聲直取那漢子的手腕,招式比平日練得更狠了三分。龍嬌則身形一晃,龍鱗在雪光下泛著銀光,她避開鎖鏈的纏繞,腳下一點,身形如柳絮般飄到兩個持火槍的漢子身後,一拳砸在冰面上,冰屑飛濺中,正好絆倒了他們的腳踝,兩人“哎喲”一聲摔了個嘴啃泥,火槍也脫手飛了出去。
玄冰祖熊蹲坐在結界邊緣,像座冰雕似的盯著戰局,偶爾吐出口寒氣,精準地凍住那些試圖衝出結界的人族腳踝,讓他們在原地打滑。龍弒神則負手而立,看著龍嬌靈活地在人群中穿梭,掌風帶著龍族特有的灼熱,每次出手都恰到好處地避開要害;看著龍虎的刀法令越來越沉穩,不再像以前那樣只顧著猛衝猛砍,眼底露出幾分讚許——看來這趟試煉沒白來。
白衣青年站在人群外圍,看著結界裡的景象,鏡片後的眼睛亮了起來。玄冰祖熊的冰遁術,龍族的龍威與龍鱗,還有那兩個年輕人的招式路數……果然和古籍裡記載的一樣,甚至比記載的更厲害。他悄悄往後退,打算先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回去報信,卻沒注意到,龍弒神的目光已經落在了他身上,帶著幾分探究——這人能認出玄冰祖熊,來歷定然不簡單。
結界內,龍嬌一記掃堂腿踢飛最後一個持鎖鏈的漢子,拍了拍手道:“哥,搞定了!”龍虎也收了刀,看著滿地哀嚎的人族,額角滲出細汗,卻難掩興奮,顯然打了場痛快仗。
龍弒神指尖縈繞的靈力如輕煙般悄然散去,金色的龍瞳落在玄冰祖熊身上,語氣平淡得像談論天氣,卻藏著幾分探究:“方才那個穿青衫的年輕人,一眼就識破了你的真身,你就不想知道是怎麼回事?”
玄冰祖熊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覆蓋著萬年玄冰的毛髮根根倒豎,如同一叢叢鋒利的冰刺。它在這極北冰原隱匿了千年,除了龍弒神這等上古異種,從未有人能勘破它的真身。方才那小子脫口而出的“玄冰祖熊”四個字,像一根淬了寒毒的冰錐,狠狠紮在它心頭。此刻被龍弒神點破,積壓的怒火頓時如冰下火山般翻湧上來。
“哼,這個不知死活的小王八蛋!”它甕聲甕氣地低吼,聲音震得周遭的冰崖簌簌掉渣,巨大的爪子在冰地上狠狠碾過,留下五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本座在此沉睡千年,本想清淨度日,竟被這毛頭小子壞了興致!今日定要問個清楚,他究竟是如何認出本座的!”
話音剛落,它眼角的餘光瞥見那穿青衫的年輕人正貓著腰,踮著腳往密林邊緣挪,身影在冰稜與枯樹間躲躲藏藏,顯然是想趁他們說話時溜之大吉。玄冰祖熊冷哼一聲,龐大的身軀驟然化作一道淡藍色的殘影,帶起的寒風颳得冰屑紛飛,眨眼間就攔在了年輕人面前。如山嶽般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將對方完全籠罩,連陽光都被遮得一乾二淨。
“這麼著急走啊?”玄冰祖熊的聲音像千年冰崖突然崩裂,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凍得空氣都在簌簌結冰,“話還沒說清楚,就想溜了?當本座這極北冰原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年輕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陰影嚇得腿一軟,“噗通”一聲差點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他偷偷抬眼瞟了下玄冰祖熊那堪比小山的身軀,又瞥見對方爪子上閃爍的冰晶寒光——那寒光裡還殘留著方才凍住修士的冰碴,頓時嚇得喉結劇烈滾動,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青衫。
方才那幾個自詡修為高深的修士,在這巨獸面前連一個照面都沒撐過,眨眼間就被凍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自己這點剛入門的微末道行,在它面前怕是連塞牙縫都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