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祖熊低低地哼了一聲,熊掌在雪地上輕輕一碾,瞬間壓出一道深尺許的冰痕:“少廢話。你們龍族向來與我們冰原妖獸井水不犯河水,各守一方,相安無事了千萬年,這次突然現身,到底想幹甚麼?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休怪我不客氣!”
寒風捲著大片的雪花掠過空地,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都瞬間凝固了。一邊是熔岩般熾熱霸道的龍威,如欲噴發的火山;一邊是冰封般凜冽森寒的氣息,似萬年不化的冰川。無形的氣勢在半空碰撞、對峙,連周圍的鳥獸都屏住了呼吸,躲在巢穴裡瑟瑟發抖,不敢發出半點聲響,整個冰封山脈,彷彿只剩下這兩股強大的氣息在無聲地較量。
龍弒神聞言朗聲大笑,笑聲震得冰川嗡嗡作響,金色的龍鱗在萬年冰川反射的凜冽光線下流轉著冷冽的光澤,每一片鱗甲都彷彿淬了寒冰的利刃。他緩緩站直身軀,原本收斂的氣息陡然暴漲,周身的氣流瞬間變得狂暴,帶著龍族獨有的、凌駕於萬靈之上的威壓席捲開來,冰層上的積雪被震得漫天飛舞:“既如此,多說無益,那便手底下見真章!”
玄冰祖熊——此刻周身散發的帝王之氣已無需遮掩,該稱他熊帝了——低低咆哮一聲,那聲音如萬年冰川崩裂,山嶽般的身軀猛地一震,覆蓋在體表的萬年玄冰晶甲瞬間泛起幽藍的寒芒,每一片鱗甲邊緣都凝結出鋒利的冰稜,彷彿化作了能撕裂天地的冰刃。他那雙燃燒著不滅冰焰的眸子死死鎖定龍弒神,厚重如磨盤的熊掌在冰面上重重一跺,“轟”的一聲,剎那間,以他為中心,無數道手臂粗細的冰刺如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冰網,直撲龍弒神面門。
“來得好!”龍弒神不退反進,眼中戰意熊熊燃燒,右手猛地握拳,金色的龍氣在拳鋒凝聚成實質,竟硬生生迎著冰刺衝了上去。“咔嚓——咔嚓——”脆響不絕於耳,那些足以輕易刺穿精鐵的冰刺,在他蘊含龍威的拳頭下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冰晶碎屑漫天飛舞,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宛如一場盛大的冰雨。
熊帝見狀眼中冰焰一跳,左掌橫掃,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冰魄氣浪呼嘯而出,氣浪邊緣泛著霜白,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凝結成了細密的冰碴,地面瞬間覆上一層厚厚的堅冰。龍弒神眼神一凜,身形陡然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如離弦之箭般險之又險地避開氣浪,同時長尾如鋼鞭般猛地抽出,帶著“噼啪”的破空銳嘯,狠狠抽向熊帝的側腹。
“砰!”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龍尾結結實實地抽在玄冰晶甲上,熊帝那山嶽般龐大的身軀竟被抽得一個趔趄,腳下的冰川應聲崩裂出蛛網般的裂痕,蔓延出數十丈遠。他悶哼一聲,眼中的冰焰愈發熾烈,右掌猛地拍向地面,剎那間,一條由玄冰凝聚而成的巨蟒帶著震天咆哮鑽出冰面,蟒身粗如水桶,獠牙上滴落著冰珠,張開血盆大口,帶著能凍結靈魂的徹骨寒意,狠狠咬向龍弒神。
龍弒神仰頭髮出一聲震徹天地的龍吟,聲浪所及之處,冰層簌簌發抖。金色龍氣如潮水般湧向全身,他身形暴漲,竟直接化作一條數十丈長的金龍,龍角崢嶸,龍鬚飛揚,龍爪撕裂長空,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硬生生將冰蟒抓成了漫天碎冰。緊接著,他俯衝而下,龍爪閃爍著金光,帶著能碾碎星辰的威勢,直取熊帝的頭顱。
熊帝不閃不避,雙臂交叉護在身前,玄冰晶甲瞬間暴漲三寸,表面流淌的太古紋路亮起耀眼的藍光,彷彿有無數星辰在甲片上流轉。“鐺——!”龍爪與冰甲碰撞的瞬間,彷彿有千萬道驚雷在冰川深處同時炸響,衝擊波向四周瘋狂擴散,方圓十里的冰川應聲崩塌,巨大的冰塊如瀑布般墜入深淵,激起漫天雪霧。
龍弒神一擊未中,藉著反震之力騰空而起,口中凝聚出一顆拳頭大小的金色龍元丹,丹上環繞著繁複的龍紋,散發出足以焚燬萬物的高溫,周遭的空氣都被烤得扭曲。熊帝見狀深吸一口氣,胸腹陡然膨脹如鼓,隨後猛地噴出一道冰藍色的光柱,光柱所過之處,虛空都凝結出了晶瑩的冰晶,連光線都彷彿被凍結。
金色龍元丹與冰藍光柱在半空轟然相撞,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極致的高溫與極致的低溫在瞬間相互湮滅、吞噬,形成一片扭曲的能量亂流,亂流中冰與火交織,時而凝結成冰,時而蒸騰為汽。亂流之中,兩道身影再次悍然碰撞在一起,龍爪與熊掌交錯,龍氣與冰魄交織,每一次碰撞都讓大地劇烈顫抖,冰川發出痛苦的悲鳴。
轉眼一天一夜過去,原本平整如鏡的冰川早已化作一片狼藉,巨大的冰坑深不見底,斷裂的冰峰如利劍般刺向天空,四處都是冰與龍鱗的碎片。龍弒神卻越打越精神,金色的龍鱗上雖沾染了些許冰碴,卻更顯猙獰,眼中的戰意熾烈如驕陽——這是他甦醒以來,第一次毫無顧忌地施展全部力量,無需在意龍族的身份束縛,無需壓抑戰鬥的本能,唯有最原始、最純粹的力量碰撞,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他瞅準熊帝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破綻,猛地欺近其身前,凝聚了全身龍力的右腳帶著破空之聲狠狠踹出,正中熊帝胸口。“轟!”熊帝如遭重擊,龐大的身軀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穿了數座冰峰才堪堪停下,玄冰晶甲上首次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裂痕中滲出點點冰藍色的血液,落在冰面上瞬間凝結成晶。
熊帝晃了晃腦袋,甩去頭上的冰碴,非但沒有惱怒,反而咧開嘴笑了起來,冰焰繚繞的眸子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興奮光芒:“痛快!真是痛快!自太古沉睡以來,還沒打過這麼酣暢淋漓的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