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頑不靈!”龍弒神冷哼一聲,聲音裡帶著龍族獨有的威壓,震得周圍修士氣血翻湧。他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金色的身影在法寶與術法的縫隙中游走,每一次揮拳都帶著崩山裂石的力道,拳風掃過,地面都被犁出深深的溝壑。但他終究留著三分餘地——秘境之中變數極多,他不想在此地過多糾纏,徒增殺戮,平白消耗力量。
打了沒幾個回合,龍弒神瞅準一個空隙,藉著對方一記重拳的反作用力,身形向後急退,同時有意無意地朝著秘境深處挪動。他心裡清楚,這些人族修士雖貪,卻也惜命。秘境南極深處封印著一頭上古兇獸,氣息凜冽如刀,尋常修士靠近便會心神失守,更別說踏入那片禁地。只要退到那片區域,他們定會有所忌憚,撤走大半。到時候,他再尋機帶著龍虎等人脫身,才是上策。
果然,隨著龍弒神步步後退,逐漸靠近那片終年被寒冰覆蓋的區域,空氣裡的溫度驟然下降,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一些修為較低的修士開始猶豫了,他們望著前方白茫茫的冰原,空氣中瀰漫的森寒氣息刺得他們面板生疼,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視,讓人心頭髮怵,手腳都有些發僵。
可領頭的幾個修士卻依舊緊追不捨,他們修為較高,抵抗力稍強,眼裡的貪婪早已壓過了恐懼——寶物就在眼前,豈能因這點危險就退縮?錯過這次,恐怕再無機會!
龍弒神見狀,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看來,不加點猛料是不行了。他猛地轉身,身後驟然舒展起一條粗壯的金色龍尾,鱗片在冰光反射下熠熠生輝,帶著呼嘯的勁風橫掃而出,如同一道金色的鞭子,“啪”的一聲抽在最前面兩個修士的法寶上,將他們逼退數丈。
趁著他們陣型散亂的間隙,龍弒神不再戀戰,身形化作一道金虹,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南極深處疾馳而去。冰屑被氣勁捲起,在空中劃出一道耀眼的弧線,轉瞬便消失在茫茫冰原之中。
只留下身後那群人族修士,站在冰原邊緣,在貪婪與恐懼的拉扯中面面相覷。追,怕墜入兇獸禁地,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退,又捨不得那近在眼前的至寶,只能眼睜睜看著肥肉溜走。寒風捲著冰粒打在他們臉上,疼得鑽心,卻沒人敢先邁一步,終究是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人群后方,不知是誰突然拔高了嗓門,那聲音像被砂紙磨過的銅鑼,在山谷口炸開:“你們說他敢往裡衝,是不是早就知道里頭藏著寶物?不然誰會拿命去賭!傻了不成?”
這話像顆火星子掉進了乾柴堆,“噌”地引燃了人群中沉寂已久的貪念。先前眾人被谷內那股若有若無的凶煞之氣嚇得腿肚子打轉,連大氣都不敢喘,可“寶物”二字一出口,眼裡頓時冒出綠油油的光——既然有寶物藏在裡頭,那點兇險又算得了甚麼?富貴險中求,錯過了這次,怕是八輩子都遇不上這樣的機緣!
“衝啊!別讓寶物被那小子獨吞了!”不知是誰嘶吼著帶了頭,黑壓壓的人群瞬間像決堤的洪水,瘋了似的往那片散發著詭異氣息的山谷裡湧。妖族的利爪劃破空氣,帶起尖銳的風聲;人族的法器閃爍著或明或暗的靈光,符咒在空中亂飛;連幾個平日裡自詡清高的散修,此刻也紅了眼,拔足狂奔,把先前的恐懼拋到了九霄雲外,滿腦子都是“寶物”“機緣”。
龍弒神站在不遠處的山岩上,眉頭緊鎖成一道溝壑。他本打算在邊上再觀察片刻——這山谷深處縈繞的氣息太過古老,帶著股讓他都心悸的蠻荒感,那絕非尋常妖獸所能擁有,分明是上古異種才有的威壓,連他這龍族血脈,都得掂量著幾分。沒料到這些修為參差不齊的傢伙竟如此莽撞,簡直是飛蛾撲火。
他指尖在袖中悄悄捏了個訣,本想把龍嬌和龍虎從靈獸空間裡放出來,讓他們在旁護法。可眼角餘光瞥見蜂擁而入的人群,又默默收回了手——眼下這局面,空間裡的兩個小傢伙傷勢還沒痊癒,靈力尚虛,出來非但幫不上忙,反倒容易被這混亂的人潮波及,還是讓他們在空間裡安心養傷為好。
龍弒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凝重,周身龍氣微散,身形一動,如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他能察覺到谷內深處藏著不止一股妖族氣息,強弱不一,卻沒料到,那最古老、最霸道的存在,早已從沉睡中緩緩甦醒。
誰也未曾想過,這片看似尋常的山谷之下,竟連著南極深處的萬年冰川。本該是一片死寂的冰封世界,此刻卻湧動著駭人的寒意,那寒意並非凡俗的冰冷,而是能凍結神魂的極寒,連空氣都凝結成了細碎的冰晶。那被遺忘在時光盡頭的存在,竟是一頭玄冰祖熊。
它通體覆蓋著萬年玄冰晶甲,每一片鱗甲都如被上古神匠切割過的寒玉,折射著幽幽的藍光,流淌的太古紋路在甲片間緩緩遊走,像是活著的星河,蘊藏著天地初開時的大道韻律。蓬鬆的皮毛泛著冰魄般的光澤,根根分明,哪怕只是靜臥在冰川之上,都如山嶽般巍峨磅礴,壓得周遭的冰川都在微微震顫,發出“咔嚓”的碎裂聲。雙目緊閉時,眼窩深陷如萬年寒潭,不起一絲波瀾;一旦睜開,便是兩簇跳動的不滅冰焰,那火焰並非灼熱,而是極致的冰寒,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凍裂成齏粉。
這玄冰祖熊早已活過了萬載歲月,壽命悠長到讓它懶得去計較世間紛爭,只在這冰川深處潛心修煉,對外面的王朝更迭、種族興衰從不過問,彷彿一尊亙古不變的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