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嬌的拳頭早已攥得死緊,指節泛白,龍爪尖端凝起細碎的冰碴,在極北雪域的寒氣裡閃著冷光。她盯著那隻渾身覆蓋著菱形冰晶的冰雪之妖,後腿微微下沉,正準備像離弦之箭般撲上去——這妖獸在冰原上傷了不少旅人,正好用它來試試自己新練成的玄冰龍息。
可還沒等她動身,那冰雪之妖竟晃了晃腦袋上的冰角,傻乎乎地將目標對準了一旁的龍弒神。它大概是瞧著龍弒神一襲玄衣立在雪地裡,身姿挺拔卻不見半分戾氣,只當是個來雪域歷練的富家公子,好欺負得很。當下張開滿是尖牙的嘴,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那聲音刺破寒風,帶著能凍裂岩石的寒氣,一雙覆蓋著厚冰的利爪直撲龍弒神面門,爪風掃過之處,空氣都凝結出細密的冰花。
“大人小心!”龍嬌心頭一緊,下意識就要衝過去擋在前面,卻被龍弒神抬手輕輕攔住。他的掌心帶著龍族特有的溫熱,隔著衣袖都能感受到那份沉穩的力量。
龍弒神看著那撲來的冰雪之妖,金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興味,像是看到了甚麼新奇的玩物:“行了,你先歇著。”他活動了下手腕,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我也正好活動活動筋骨,試試手。”
龍嬌愣了愣,隨即放下心來。她對龍弒神的實力自然是信得過的——這位大人平日裡看似低調,連走路都帶著幾分閒適,可真動起手來,龍威一散,怕是連沉睡在冰川下的上古冰龍都要忌憚三分。她便往後退了兩步,抱著胳膊當起了看客,眼裡還帶著點看熱鬧的期待,想瞧瞧大人會用哪招收拾這不開眼的妖獸。
冰雪之妖哪知道自己惹錯了人,它見龍弒神不躲不閃,只當對方是嚇傻了,利爪上的寒氣更甚,幾乎要將周遭的空氣凍結成冰。可就在它的爪子離龍弒神還有半尺遠時,龍弒神終於動了——他只是微微側身,動作輕得像一片雪花落地,閒庭信步般避開攻擊,同時抬手,指尖彈出一縷淡淡的龍氣。那龍氣呈金紅色,在冰原的寒氣裡像一豆火苗,看似微弱得隨時會熄滅。
可當那龍氣落在冰雪之妖身上,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冰上,“滋啦”一聲騰起白霧,它背上最堅硬的一塊冰晶瞬間融化了一小塊,露出底下灰敗的皮肉,滲出墨綠色的血。
“嗷——!”冰雪之妖疼得嗷嗷直叫,這才意識到眼前這人有多恐怖。它活了五百年,在這片冰原上從未遇過能單憑氣息就傷了自己的存在。可龍弒神似乎並不急著下殺手,他像逗弄獵物似的,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攻擊——妖獸左爪襲來,他便向右挪半尺;右爪掃來,他便抬腳輕踩,避開鋒芒的同時還順帶踢飛了妖獸腳邊的一塊冰礫,正好砸在它的膝蓋上。偶爾抬手反擊,也只是用龍氣剝掉它身上的幾片冰晶,不致命,卻足夠疼,像是在貓捉老鼠。
說是對打,其實更像是冰雪之妖單方面被戲耍。它左衝右突,利爪、冰息輪番上陣,甚至噴出了自己最厲害的“冰錐雨”,可連龍弒神的衣角都碰不到,反倒被折騰得渾身是傷,冰晶碎了一地,墨綠色的血在雪地上洇開點點痕跡,氣息也越來越弱,原本挺拔的身軀都佝僂了下去,像只鬥敗的公雞。
“夠了!”冰雪之妖終於崩潰了,它知道自己絕不是對手,再打下去只會被活活耗死。當下不再戀戰,轉身就想往身後的冰窟深處鑽——那裡是它的巢穴,佈滿了錯綜複雜的冰縫,或許能借著地利逃脫。
可它剛轉過身,就見龍弒神不知何時已擋在它面前,金色的豎瞳在冰窟入口的陰影裡亮得驚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有意思,打不過就想跑?”
他往前逼近一步,周身龍氣翻湧,不再掩飾的威壓像一座無形的山壓下來,嚇得冰雪之妖連連後退,四條腿一軟,幾乎癱在地上,墨綠色的血順著爪子滴在雪上,暈開一小片。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龍弒神居高臨下地看著它,像在審視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要麼,死在這裡,讓你的冰晶碎成齏粉,魂飛魄散;要麼,臣服於我,以後聽我差遣,或許還能留你一條性命。選吧。”
冰雪之妖張了張嘴,本想放句“我乃雪域靈妖,豈會臣服於你”的狠話,可對上龍弒神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所有的硬氣瞬間煙消雲散。它活了近千年,最是惜命,自然分得清輕重——不服,就是死路一條;臣服,至少還能保住性命,說不定日後還有機會尋隙脫身。
它遲疑了片刻,終於艱難地低下頭,用還能活動的前爪在冰面上磕了三下,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像被凍得發僵:“我……我願意臣服。”
龍弒神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指尖再次彈出一道龍氣,比剛才那縷濃郁了數倍,沒入冰雪之妖的眉心。那龍氣在它額頭化作一個淡金色的龍形印記,一閃而逝,沒入皮肉之下。
“這是龍印,”他淡淡道,聲音裡聽不出喜怒,“若是敢背叛,或是陽奉陰違,印記自會發作,讓你體驗萬蟻噬心之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冰雪之妖打了個寒顫,連忙伏得更低了,幾乎要貼在冰面上:“小妖不敢,定當盡心效力。”
龍嬌在一旁看得咋舌,這才多大一會兒,就把這在雪域橫行霸道、連獵妖隊都頭疼的冰雪之妖收拾得服服帖帖,大人的手段,果然厲害。她走上前,用龍爪踢了踢地上的冰晶碎片,脆生生地問道:“喂,既然臣服了,就該有點用處。我問你,知道混沌珠碎片在哪嗎?”
冰雪之妖聞言,連忙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驚懼,似乎那混沌珠碎片的所在地藏著甚麼恐怖的存在:“小……小妖知道大概方位,就在前面百里外的萬年冰髓裡。只是……只是那裡有更厲害的冰蛟看守,那傢伙修行千年,能吐冰封千里的寒氣,連我都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