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抬眼看向龍弒神，眼裡帶著幾分忐忑，像個等待評判的孩子：“柱哥哥，我沒有想到他們會這樣做，同為妖族，竟為了一批藥就對同行下死手。我沒辦法，只能……沒有留著他們。”
龍弒神聽完，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你做得確實沒有錯。對敵人的心軟，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世道本就如此，弱肉強食，容不得半分婦人之仁。你不殺他們，今夜放過一馬，他日他們只會帶著更多人回來尋仇，到時候死的就是你了。所以你只要記住，自己做的是該做的事，是能讓自己活下去的事，就夠了。”
龍嬌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微微發熱。剛才動手時的決絕褪去後，心底其實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難受，彷彿有根細針扎著，刺得她不得安寧。但聽到龍弒神這番話，那點難受像是被風吹散了，只剩下踏實。她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望著遠處的夜色。
溪水在山澗裡潺潺流淌，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水面碎成一片晃動的銀輝，像撒了把星星。龍嬌蹲在溪邊，用指尖撥弄著清涼的水流，水花濺在她的手背上，帶著夜的涼意。她抬頭望向不遠處的龍弒神，心裡忽然踏實下來——這條路再難，佈滿再多荊棘，只要身邊有柱哥哥在，她就甚麼也不怕。
龍弒神站在岸邊，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影，沉默著沒再說話。龍嬌剛才說起解救那些女孩時的掙扎，他都看在眼裡。有些成長，終究得自己面對，旁人說再多道理，都不如親身體驗來得深刻。他能做的，不過是在她回頭時，讓她知道身後有人。
龍嬌緩了一會兒，像是從剛才的情緒裡走出來，忽然眼睛一亮，湊近龍弒神，語氣帶著幾分邀功的雀躍：“柱哥哥，我還是有收穫的！剛才在那些混混的密室裡，找到不少黃金呢，足有好幾箱！”
龍弒神只是淡淡點了點頭。龍族寶庫中的黃金堆積如山，他對這些凡俗的貴金屬向來不在意。“既是你自己找到的，便收著吧，不用特意告訴我。”
龍嬌本就喜歡黃金那金燦燦的光澤，本就沒打算分給別人，聽他這麼說，立刻笑得眉眼彎彎，偷偷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裡面沉甸甸的觸感讓她心裡美滋滋的。
不過她還有正事要說。剛才在密室裡，除了黃金，還有件讓她摸不著頭腦的東西。她從儲物袋裡掏出個布卷軸，遞到龍弒神面前：“柱哥哥，我還得到一件東西，看著像個寶貝，你幫我看看。”
那捲軸用深藍色的粗布裹著，邊角有些磨損，看著有些年頭了。龍弒神接過，解開布繩，將卷軸在溪邊的石頭上攤開。藉著月光一看，上面畫著些彎彎曲曲的線條，還有幾個用硃砂標註的三角記號，旁邊寫著幾個模糊的小字，像是某種方位標識。
“這是一張尋寶圖。”龍弒神掃了一眼便認了出來，指尖在其中一個標記上點了點，“標註的地點在東邊的山谷，但我們眼下有更要緊的事——先去南極找混沌珠碎片，回來時再繞道去這裡看看。”
龍嬌連連點頭。她對尋寶本就沒甚麼執念，只要跟著柱哥哥就行。
龍弒神把卷軸疊好，還給了龍嬌：“你收著吧，我這兒東西多，怕是轉頭就忘了。”
龍嬌連忙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收進儲物袋，跟那些黃金放在一起才放心。
接下來的幾日，兩人一路往南，並不急於趕路。途中遇到幾波人族修士設下的關卡，都被龍弒神輕易化解；又幫著一個被妖獸侵擾的村落清除了隱患，龍嬌也藉著這些機會，把從李燕那裡得來的吐納心法練得越發熟練，氣息都沉穩了不少。
越往南走，天氣越發寒冷，等到踏入南極的範圍時，地面已經開始出現冰層，寒風捲著雪粒呼嘯而過，天地間一片蒼茫的白。
但龍弒神和龍嬌都是龍族，體內龍氣流轉，自帶護體暖意，這點寒冷對他們來說如同無物。龍嬌甚至覺得新奇，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看著它在掌心瞬間融化成水珠，忍不住笑了起來。
“柱哥哥，你說的混沌珠碎片，真的在這冰天雪地裡嗎？”她望著四周無垠的冰川，有些不敢相信——這裡除了冰就是雪，連只飛鳥都看不到。
龍弒神點頭，目光掃過遠處一座被冰雪覆蓋的山峰：“不會錯。古籍上說，混沌珠碎片有聚靈之效，哪怕被冰封萬年，周圍的靈力也會與別處不同。只是這範圍太大，得慢慢找。”
龍嬌本就不著急，只要能跟在他身邊，哪怕在冰原上走一輩子也願意。“那我們就慢慢找，總能找到的。不過……咱們總得有個方向吧？總不能像無頭蒼蠅似的亂轉。”
龍弒神從懷裡掏出一塊鴿子蛋大小的玉石，玉質溫潤，裡面隱約有流光轉動。“這是尋靈玉，與混沌珠碎片同源。只要在碎片周圍十里之內，它就會發出紅光，越近越亮。”
他沒再多說，握著尋靈玉，率先朝著那座最高峰走去。龍嬌連忙跟上，踩著厚厚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冰原上格外清晰。
走了約莫半日，前方忽然出現幾道身影。那是十來個高鼻樑、藍眼睛的外國人，穿著厚重的獸皮大衣，手裡握著鑲嵌著寶石的法杖，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魔法波動。他們顯然也是修道之人，否則在這般極寒之地，根本無法生存。
那些外國人看到龍弒神和龍嬌，臉色立刻沉了下來，為首的一個絡腮鬍男人往前一步，用生硬的華夏語呵斥道：“你們華夏的修士，憑甚麼來這裡？這片冰原是我們先發現的，是我們的領地！”
龍弒神停下腳步，眼神微冷。他見過不少狂妄之徒，卻沒見過這般將天地自然據為己有的。“這裡是你們的領地？”他嗤笑一聲，聲音裡帶著龍威，讓那幾個外國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南極冰原本就屬於天地，不屬於任何人。按你這麼說，我還能說這裡是我的地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