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嬌望著地上哀嚎的混混,又看了眼遠處縮在牆角、偷偷張望的老者,用力點頭。她走到石秀面前,指尖凝聚起淡淡的龍氣,那氣息帶著龍族特有的威壓,壓得石秀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她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虎門?從今天起,沒了。帶著你的人滾出這片地界,再敢作惡,定不饒你。”
石秀連滾帶爬地逃了,比剛才那些混混跑得還快,連掉在地上的鐵球都忘了撿。龍嬌看著他狼狽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裡暢快了許多——原來保護別人的感覺,是這樣踏實,比單純的打打殺殺更讓人心裡發熱。
龍弒神看著她眼裡亮起的光,那光芒比龍族秘境的夜明珠還要亮,嘴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成長,本就是在一次次抉擇裡,褪去懵懂,找到屬於自己的道。
龍嬌沒有跟著龍弒神一同離開,她的身影在街角青石板路一轉,如一道靈動的銀灰色閃電,朝著石秀等人罵罵咧咧離去的方向追去。她心裡清楚,自己剛才雖憑著龍族蠻力打贏了那夥人,卻沒徹底打垮他們骨子裡的戾氣——這群人向來睚眥必報,此刻見自己和龍弒神要走,定會轉頭去找那個好心收留過他們的老者洩憤,甚至牽連無辜。
若是自己和龍弒神大人真的就此離開,以石秀那幫人的狠辣性子,絕不會手軟。那老者年過半百,家裡還有個年幼的孫子,哪裡經得起他們折騰?
龍弒神的目光在她轉身時淡淡掃過,金瞳裡波瀾不驚,卻沒說一個字。他大約猜到了龍嬌的打算,也清楚石秀之流絕非善類,留著只會為禍一方。既然龍嬌想去了結此事,便沒有阻攔的必要——有些渣滓,本就不該活在世上。
龍嬌行事向來謹慎,沒有貿然現身,只是將身形隱在斑駁的牆影裡,化作一道銀灰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跟在石秀等人身後。她的腳步輕得像掠過湖面的風,落在積著枯葉的地面上,連一片殘葉都未曾驚動,只有鼻尖縈繞的血腥氣和惡意,指引著她的方向。
前方幽深的巷子裡,石秀正對著幾個縮著脖子的小弟大發雷霆,臉上那道從眉骨劃到下巴的刀疤因憤怒而扭曲,像條活過來的蜈蚣:“真他孃的氣死我了!一群廢物!連個娘們都打不過!等那兩個煞星走遠了,把那個多管閒事的老頭家裡人給我抓過來!我倒要看看,誰還敢護著他!敢壞老子的事,我讓他全家陪葬!”
一個瘦得像猴似的小弟連忙湊上前,點頭哈腰地附和:“門主您放心!只要那兩個煞星一走,咱們就動手!保證把老頭那小孫子綁來,扒了褲子打板子,讓他跪在您面前磕頭認錯,連喊三聲‘爺爺饒命’!”
龍嬌在牆後聽得真切,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刺骨的寒意。果然如此,這群人根本沒打算收手,反而變本加厲。她繼續悄無聲息地跟著,心裡已有了計較——先找到他們的老巢,摸清底細,看看這虎門堂到底藏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再一舉覆滅,省得他們留在世上繼續作惡。
跟著石秀等人拐過三條街,穿過一片雜亂的棚戶區,眼前出現一座青磚灰瓦的院落,朱漆大門上掛著塊黑底金字的“虎門堂”牌匾,門楣兩側刻著猙獰的虎頭浮雕,獠牙外露,透著股兇悍之氣,與周圍的破敗民居格格不入。石秀帶著小弟罵罵咧咧地推門而入,院門關上前的剎那,龍嬌清晰地聽見裡面傳來“嘩啦——嘩啦——”的鐵鏈拖地聲,還夾雜著隱約的啜泣。
她身形一閃,如狸貓般繞到院後,看著那扇上了鎖的側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啊,原來你們都藏在這裡。還想著等我走了再去抓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話音剛落,她抬手在門上輕輕一推,看似纖細的手指落在厚重的木門上,那扇用硬木打造的側門竟“吱呀——”一聲開了道縫,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石秀正坐在院裡的石桌旁喝茶壓驚,剛端起茶杯想抿一口,就聽見側門的動靜,猛地回頭,見龍嬌俏生生地站在門口,銀灰色的長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嚇得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溼了衣襟,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指著龍嬌,聲音都在發顫:“你……你怎麼會來?!你不是走了嗎?”
他身後的小弟們也慌了神,紛紛手忙腳亂地摸向腰間的短刀,可被龍嬌那雙淬了冰似的眼睛一掃,竟嚇得手都軟了,短刀“噹啷”落地,沒人敢上前一步。
“我……我真的知道錯了!”石秀強裝鎮定,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連連作揖,“姑娘,剛剛就是說著玩的,您別當真!我們都是良民,奉公守法,從不幹傷天害理的事!”
龍嬌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你是好人?”
石秀還想辯解,張口卻沒發出聲音——龍嬌身為龍族,對血腥氣的敏感遠超常人,此刻她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被草木灰刻意掩蓋的血腥味,混雜著人族的恐懼與絕望氣息,絕非善類能沾染上的。這院子裡,定藏著見不得人的勾當。
她懶得再與他們廢話,素手輕輕一揮,一股無形的龍威如潮水般湧去,院角那扇緊鎖的柴房門“砰”地一聲被震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門後景象讓石秀等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一個個嚇得腿肚子轉筋——裡面靠牆的草堆上,赫然躺著兩個衣衫不整的女孩,看年紀不過十三四歲,早已沒了氣息,雙眼圓睜,彷彿還殘留著臨死前的恐懼。她們脖頸處的傷口還凝著暗紅的血,顯然是剛被殺害不久。
“這就是你說的……好人?”龍嬌的聲音冷得像萬年寒冰,銀灰色的長髮無風自動,周身已泛起淡淡的龍威,空氣彷彿都凝固了,“手上沾著無辜者的血,還敢妄談‘良民’二字?今日,便讓你們為她們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