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沒少流血,倒也算得上忠心。
龍弒神沉吟片刻,鱗甲間的寒光斂了幾分:“行。但我不可能一下子帶走所有妖,妖氣太盛容易引人族注意。”他掃過四周,“你們全部到我這裡集合,到時候我會挑選些有天賦的,剩下的……各安天命吧。”
猴妖心裡雖有不甘——誰不想被帶走保命?但一想到龍弒神剛才展露的實力,那點不滿瞬間被壓了下去。它知道,能有個被挑選的機會,已經是天大的恩賜。再多說一句,恐怕就得落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於是它連忙磕了個頭,額頭撞在石頭上發出悶響:“謝……謝前輩!我這就去叫所有妖族過來集合!”說完,它捂著受傷的腿,一瘸一拐地轉身,嘶嘶哈哈地往森林深處跑去,沿途還不忘用盡力氣嘶吼:“都到龍前輩這兒來!快!”
龍嬌看著猴妖的背影,忍不住皺起眉,湊到龍弒神身邊低聲道:“前輩,帶著這些累贅幹甚麼?它們實力低微,連化形都不穩,只會拖慢速度,完全是浪費時間啊!咱們現在最要緊的是突圍,而不是……”
“你不懂。”龍弒神搖了搖頭,金色的瞳孔望向迷霧深處,那裡隱約傳來其他妖族的哀鳴,語氣帶著幾分悠遠,“如今人族勢大,仗著有宗門撐腰,四處獵殺妖族,搶奪內丹,連剛開智的幼崽都不放過。長此以往,妖族只會越來越弱,地盤被蠶食,血脈被斷絕。”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痛:“現在妖族必須團結起來,擰成一股繩,才有機會與人族抗衡。不然的話,再過百年,這世間恐怕就再無妖族蹤跡了。”
龍弒神抬爪,指了指那些正從四面八方趕來的小妖:“我帶走這些有天賦的,便是想給妖族留些火種。今日它們或許只是螻蟻,但悉心教導,將來未必不能成大器,未必不能撐起一片天。”
龍天在一旁聽著,心裡豁然開朗。他先前只想著如何突圍保命,卻從未想過族群的長遠。原來這位先祖不僅實力強悍,竟還有如此深遠的打算。
他拱手躬身,語氣裡帶著敬佩:“前輩高見,是晚輩目光短淺了。”
龍弒神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周身的鱗甲在迷霧中泛著冷光,像一座沉默的山,卻隱隱透著一股能撐起妖族未來的力量。
不多時,四周傳來此起彼伏的動靜。越來越多的妖族聚集過來,有斷了翅膀的鷹隼,有少了條腿的狼崽,還有些叫不出名字的精怪,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一個個眼裡都帶著惶恐與期盼。它們擠在一起,大氣都不敢喘,只等著那場決定命運的挑選——是被選中帶走,延續一線生機;還是被留下,在這片絕望的迷霧裡,等待未知的結局。
迷霧依舊繚繞,卻彷彿因龍弒神的存在,多了一絲微弱卻堅定的希望。
龍弒神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群形態各異的妖物——有長著三隻眼的赤狐,額間豎瞳泛著幽光;有背生雙翼的青狼崽,羽翼雖稚嫩卻已透著銳勁;還有個拖著半截蛇尾的少年,鱗片在微光下泛著銀藍,個個氣息駁雜,卻都死死盯著他手中的靈石,眼神裡滿是對一線生機的渴望。
他指尖輕輕一彈,一塊鴿子蛋大小的碧色靈石便懸浮在半空,瑩潤的綠光如流水般淌下,映得周圍妖物的眼睛亮得像淬了火。
“到時候你們一個個上前,握住這塊靈石。”龍弒神的聲音低沉如淵,在林間迴盪,“帶走誰,留下誰,不必多問,我心裡有數。”
那隻先前領路的猴妖蹲在最前排的青石上,毛茸茸的爪子攥得發白,尾巴不安分地在身後甩了甩,帶起一陣細碎的風聲。它自忖在這群妖裡算得上頂尖——前幾日與張雷交手,雖沒討到太多便宜,卻也沒落下風,可張雷在龍弒神掌下連一回合都撐不住,那差距簡直是雲泥之別,由不得它不敬畏。
眾妖見狀,再不敢有半分輕慢,乖乖排成一列歪歪扭扭的長隊。靈石散發的靈氣越來越濃郁,帶著草木的清芬,引得不少妖物喉結滾動,卻沒人敢往前多邁一步——龍弒神周身那若有若無的威壓,像座無形的山壓著,誰也不敢造次。
龍弒神始終靜立在那裡,金瞳半眯,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早已將每個妖物的根骨看在眼裡。他要選的從不止是眼下的實力,更要看天賦與潛力——有些妖看似強悍,一身妖氣卻駁雜不純,早已摸到修行的天花板,就算給再多資源也難有寸進,帶回去不過是白費功夫。
一輪測試下來,日頭已西斜。龍弒神從中選出了約莫一半的妖,有氣息渾厚的斑斕虎妖,也有靈氣精純的雪兔精,實力參差不齊,卻都透著股向上生長的銳氣,根骨裡藏著無限可能。
他抬手收起靈石,綠光驟然斂去,周圍頓時暗了幾分。他看向剩下的妖物,淡淡道:“你們資質有限,留下或許更穩妥,走吧。”
話音剛落,隊伍末尾的黑熊妖猛地踏前一步,巨大的熊掌“咚”地砸在地上,震得碎石飛濺。它甕聲甕氣地吼道:“憑甚麼?!我的力氣比那隻老虎大,皮比那兔子厚三倍,捱揍從不喊疼,憑甚麼不帶我走?你是不是看我老實好欺負?”
龍弒神抬眼看向它,金色的豎瞳裡沒有半分波瀾,像在看一塊頑石:“你的實力是不弱,但若在我眼裡,仍只是個廢物。”他指尖輕輕一點,一道無形氣勁破空而出,“啪”地打在熊妖肩頭。
熊妖像被重錘砸中,踉蹌著後退三步,撞在身後的樹幹上,疼得齜牙咧嘴。“你修行的路子早已走死,丹田內的妖氣渾濁如泥沼,”龍弒神的聲音冷了幾分,“就算給你千年靈髓,也難再精進分毫。我帶你回去,難道要養個只會吃飯的蠢貨,白白浪費資源?”
熊妖被說得滿臉漲紅,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獠牙齜起,還想爭辯,龍弒神卻已轉過身,只吐出一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