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修士立於山巔巨石之上,墨色的山風掀起他寬大的衣袂,獵獵作響,如一面蓄勢待發的戰旗。他垂眸看著腳邊齜牙咧嘴的猴妖,那猴妖蓬鬆的毛髮上沾著血汙,手裡的鐵棍被靈力震出數道裂痕,卻依舊梗著脖子,擺出一副兇狠模樣。修士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聽不出半分波瀾:“殺你,還是很簡單的。所以,不必廢話,動手吧。”
猴妖聞言,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它攥緊了手裡的鐵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猩紅的眼珠裡滿是不加掩飾的不屑——這修士看著文弱,一襲紫袍纖塵不染,倒像個說書先生,口氣卻比山大王還狂!它後腿猛地一蹬,腳下的山石應聲碎裂,碎石飛濺中,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撲了上去,鐵棍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裹挾著崩山裂石的力道,直取紫袍修士面門。
雙方瞬間纏鬥在一起。猴妖的棍法剛猛霸道,每一棒都砸得地面震顫,激起漫天煙塵,可紫袍修士總能像風中柳葉般輕巧避開。他指尖拂過之處,淡青色的靈力化作無形的屏障,將猴妖的攻勢一一化解,偶爾抬手反擊,指尖彈出的靈力如細針般落在猴妖身上,瞬間灼出一個個焦黑的小洞。
幾招過後,猴妖已氣喘吁吁,身上添了好幾道靈力灼傷的傷口,疼得它齜牙咧嘴。它這才驚覺,眼前這看似文弱的修士,修為竟深不可測,自己確實不是對手,剛才的狂傲不過是自取其辱。
可它沒注意到,紫袍修士的目光始終在周圍的密林裡逡巡,眼角的餘光掃過每一處可能藏人的陰影。他出手時明顯留了三分力——這山谷裡藏著不少窺伺的眼睛,那九尾狐的妖氣在東邊的樹叢裡若隱若現,黑熊精的氣息在西側的巖縫中沉浮,若是全力對付猴妖,被其他大妖鑽了空子,反倒得不償失。
偏偏這刻意的留手,被猴妖捕捉到了破綻。在又一次鐵棍橫掃時,猴妖故意賣了個踉蹌,看似重心不穩,引得紫袍修士下意識側身閃避。就在這剎那間隙,它卻猛地旋身,鐵棍擦著地面橫掃,帶起的碎石如暗器般迷了對方視線,同時另一隻手閃電般抽出腰間的短刀——那刀身淬著墨綠色的毒液,是它壓箱底的陰招。趁著紫袍修士靈力屏障因側身而出現一瞬不穩,猴妖將全身妖力灌注於手臂,狠狠將短刀刺入了他的丹田。
“噗——”
紫袍修士悶哼一聲,周身的靈力瞬間潰散,淡青色的光暈如破碎的琉璃般消散。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口露出的刀柄,毒液順著傷口蔓延,所過之處,經脈傳來火燒火燎的劇痛。猴妖獰笑著拔出刀,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紫色的衣袍,像雪地裡綻開的紅梅,觸目驚心。
儘管猴妖自己也被修士最後爆發的靈力震飛,重重撞在巖壁上,喉頭一甜,嘔出一大口黑血,但終究是贏了。它癱在地上,看著紫袍修士緩緩倒下,氣息斷絕,嘴角咧開一抹血淋淋的笑。
到這裡,人族派來的第一支探索小隊,已全軍覆滅。山谷裡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風一吹,帶著死亡的氣息飄向密林深處。
猴妖捂著流血的肋骨,疼得渾身發抖,卻連喘口氣的功夫都不敢耽擱。它知道,這裡可不是隻有它一個大妖,那隻狡猾的九尾狐、那頭蠢笨卻蠻力驚人的黑熊精,都在暗處盯著,指望著在龍族面前立個大功,好換個進入聖地的名額。它掙扎著爬起來,拖著傷體,一步一踉蹌地往龍嬌所在的洞府趕去,必須趕在其他人之前表功。
“龍嬌大人!龍嬌大人!”猴妖一進洞府就扯開了嗓子,聲音嘶啞,帶著劫後餘生的得意,臉上還沾著紫袍修士的血汙,卻難掩邀功的急切,“我已經將那隊人族修士全部消滅了!一個活口都沒留!為首的那個紫袍修士,也被我親手解決了!”
龍嬌正坐在石榻邊,用指尖梳理著龍天紊亂的龍氣,聞言抬眼瞥了它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不過是一支小隊,磨蹭了這麼久才解決,這群妖族果然廢物,若不是哥哥重傷需要時間,哪用得著依仗它們?但她臉上還是露出了恰到好處的笑意,語氣柔和得像春水:“做得好。我記下你的功勞了。放心,到時候跟著我回龍族聖地,指定有你的一個名額。”
猴妖頓時眉開眼笑,剛才的傷痛彷彿都煙消雲散了,連呼吸都順暢了些。它要的,不就是這個嗎?只要能進龍族聖地修煉,沾點龍氣淬鍊妖丹,別說這點傷,就算掉層皮也值得!它連連作揖,腦袋都快磕到地上:“多謝龍嬌大人!屬下一定再立新功,為大人掃清所有障礙!”
龍嬌擺了擺手,示意它退下,目光重新落回龍天臉上,眼底的柔和瞬間褪去,只剩下凝重。解決了一支小隊又如何?她能感覺到,更強大的氣息正在靠近,那是足以威脅到她和哥哥的力量。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另一隊人類修士的境遇雖說稍好,卻也談不上輕鬆。他們倒是沒撞上甚麼口吐人言、能掀翻山石的兇悍大妖,可一路行來,那些層出不窮的小妖也足夠讓人頭疼——青面獠牙的山精從老樹後猛地竄出,手裡揮著帶刺的藤條,專挑人的腳踝招呼;吐著分叉信子的毒蛇在齊腰深的草間遊走,鱗片泛著幽藍的光,一口毒液就能讓靈力暫時凝滯;還有些只會咿咿呀呀、身形像團模糊光影的花妖,看似無害,卻擅長趁人不備往人衣領裡鑽,帶著花粉的細針能刺得人面板髮麻。這些小妖單個實力不強,卻仗著數量多、熟悉地形,像附骨之疽般纏上來,著實耗損了他們不少心神與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