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嬌那雙眼眸瞬間亮得像淬了火的星辰,聽見這話,整個人“噌”地彈直了腰板,手裡那隻瑩潤的玉碗還盛著半盞凝露,此刻被她隨手往旁邊石臺上一擱,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也顧不上了。她周身的氣息陡然繃緊,像只被驚動的幼獅,爪子雖未完全長成,眼底那股躍躍欲試的戰意卻燒得旺盛。
“好!”清脆的嗓音裡裹著幾分雀躍的狠勁,她用力點頭,髮梢都跟著動作甩了甩,“等會兒我先上!那傢伙要是敢耍花樣藏著底牌,我立馬給哥你遞訊號,保管他插翅難飛!”說著,她下意識攥緊了腰間繫著的墨玉佩,那玉佩觸手生涼,卻讓她心裡的底氣足了三分。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何雨柱像是被甚麼東西驟然點醒。方才他還帶著幾分面對街坊時的木訥,眼神裡的憨厚勁兒像是糊了層漿糊,可這一瞬,那層漿糊“唰”地裂開,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銳利。那眼神,像是沉在寒潭底千年的星子,猛地掙脫水面,亮得能刺穿人心。
不止是眼神,他周身的氣息也變了。原本平和得如同街邊老樹的凡人味兒,此刻竟翻湧出一股讓龍天兄妹都暗自心驚的威壓,像無形的巨浪,壓得人呼吸都滯了半拍——是龍弒神,他已然接管了這具凡人軀殼。
他緩緩抬眼,目光像兩道凝了冰的利劍,精準地穿透稀疏的人群,落在龍天和龍嬌身上。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種不容置喙的力量,彷彿說的不是商量,而是命令:“行了,跟我來吧。”
他的目光淡淡掃過四周——這裡是廠區邊緣的空地,堆著些鏽跡斑斑的鋼鐵零件,像群被遺棄的巨人。偶爾有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說說笑笑路過,飯盒碰撞的叮噹聲、夾雜著粗糲的玩笑話,煙火氣濃得化不開。“這兒人太多,真要動起手來,指不定得拆成甚麼樣,傷著旁人就不好了,換個地方。”
龍天看著何雨柱這副模樣,心裡暗暗稱奇。這具凡人軀殼明明普通得很,可那雙眼睛裡的沉穩與鋒芒,倒真有幾分當年龍肆的影子,乍一看,竟還真能唬住些不知底細的傢伙。
龍嬌本已攥緊了腰間的玉佩,指尖都因用力而泛白,指節抵著玉佩上雕刻的龍紋,就等哥哥一聲令下便要衝上去。卻被龍天輕輕按住了胳膊,他搖了搖頭,抬眼對龍弒神揚了揚下巴,語氣聽不出喜怒:“好吧,你說去哪,就去哪。”
龍弒神也不多言,轉身便朝著城外走去。他的步子不快,卻帶著種奇異的韻律,彷彿每一步都踏在風的節點上,明明走在堅實的土地上,卻讓人覺得他像是踩著無形的浪濤在前行。
龍天和龍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警惕和好奇。兩人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城外多是荒郊野嶺,正好省去顧忌這些凡人的麻煩,也正好讓他們看看,這藏了數千年的龍弒神,到底還剩幾分能耐。
一路行至城外的亂石山,這裡的石頭像是被誰硬生生掰碎了扔在地上,個個嶙峋帶刺,草木稀疏得可憐,只有幾株歪脖子樹在風裡抖著枯葉,看著就沒幾分生氣。平日裡鮮少有人踏足,就算在這裡掀翻了天,城裡的人族恐怕也只會當是山風颳過。
龍弒神在一塊平整的巨石上站定,巨石表面光滑,像是被常年的風吹磨過。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龍天兄妹身上,那眼神裡的寒意比山間的風更甚,颳得人面板都發緊:“說說吧,找我幹甚麼。還有,前段時間在黑風林,和我父親動手的,也是你吧?”
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帶著質問,尾音裡藏著的冷意,像是冰錐子往人心裡扎——顯然,他早已查清了前因後果,今日這一趟,不是偶遇,是算總賬。
龍天挑了挑眉,倒也不掩飾,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沒想到你藏在人族堆裡,訊息倒靈通得很。看來這些年,你在人間也沒閒著,這訊息網,倒是鋪得挺廣。”
龍弒神卻懶得跟他兜圈子,眉峰微蹙,額間彷彿有若隱若現的龍紋在跳動:“行了,別扯這些沒用的。我沒功夫陪你們耗,有甚麼事直說。”
龍天收了笑意,神色漸漸嚴肅起來,周身的氣息也沉了下去:“很簡單,跟我們回龍族。只要你肯歸順,族裡自然不會虧待你,修煉資源、領地封號,該有的都會有,怎麼樣?”
龍弒神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裡滿是嘲諷,像碎冰砸在石頭上,刺耳得很:“你覺得我是傻子嗎?歸順?說白了,你們無非就是想控制我,讓我當你們壓制蛟龍一族的棋子,這話也就騙騙三歲孩童。想讓我跟你們回去受縛,休想!”
龍天的臉色沉了沉,語氣也冷了幾分,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這麼說,你是不肯合作了?既然好言相勸你聽不進去,那可就不要怪我們不客氣了。真要是動手傷了你,到時候可別怨我們沒給過你機會。”
龍弒神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眼神冷得像淬了萬年寒冰,連周遭的風都彷彿被凍住了:“就憑你們兩個?也配說這種話?真是廢物!”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怒火:“我倒要看看,你們有甚麼能耐敢在我面前叫囂——今天,我正好替我父親討回公道,定要好好教訓你們一頓,讓你們知道,蛟龍一族不是好惹的!”
龍天聞言,反倒笑了。他想起當年與龍肆交手的情形,雖有些棘手,卻也並非不可敵。龍弒神再厲害,終究年輕,能有多強的手段?他和龍嬌對視一眼,眼裡都帶著幾分不以為然。龍天輕嗤一聲,語氣裡的輕蔑毫不掩飾:“就你?”
誰知道龍弒神完全沒理會他們的輕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周身的氣息開始急劇攀升,像蓄勢的火山突然爆發。一股比剛才強盛數倍的威壓如潮水般湧來,壓得周圍的碎石都微微發顫——父親受的傷,族人的隱忍,這筆賬,今日必須算清。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隱隱跳動,眸中翻湧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廢話少說,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