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迷迷糊糊地應了聲“是”,心裡卻越發嘀咕起來。剛才宗主說話的語氣、看他的眼神,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陌生感,一點也不像平日裡那個雖溫和卻極有主見的宗主。可這事與自己又有甚麼干係?宗主自有宗主的考量,他只需照辦便是。這麼想著,便躬身退了出去,腳步裡帶著幾分琢磨不透的茫然。
老四走後,龍弒神這才暗暗鬆了口氣,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確認無人窺探,才轉身快步往內院走去——既然父親平安無虞,他也該回去處理自己的事了,何雨柱這副皮囊,暫時用不上了。
沒過多久,何雨柱的意識漸漸回籠,像是從一場混沌的夢裡醒來。他揉著發沉的太陽穴,眼神茫然地看著老四遠去的背影,腦子裡一片空白:自己怎麼會站在這裡?剛才老四過來,是說了些甚麼事?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張了張嘴,本想叫住老四問個清楚,可對方的身影已經轉過迴廊拐角,消失不見了。何雨柱輕輕嘆了口氣,只覺得最近腦子越來越不管用,時不時就會冒出些斷片的時刻,像是被人硬生生抽走了一段記憶似的。他搖了搖頭,把這點疑惑暫且壓下,轉身往藥房走——還是先把今日要碾的藥備好再說,別的事怕是再想也想不起來了。
龍天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峰頂隱在白茫茫的霧氣裡,像被人用宣紙暈開的墨團。他眉頭緊鎖,指節在身側攥得發白,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對身旁的龍嬌道:“行了,別愁眉苦臉的。雖然現在不知道龍肆帶著那狐族母子跑向了何方,但人族那群修士嗅覺比獵犬還靈,循著妖氣蹤跡追下去,遲早能摸到他們的位置。”
龍嬌攥著衣角,指尖都泛了白,布料被捏出幾道深深的褶子。她看著龍天,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可我們的任務是盯著龍肆,阻止他與人族勾結,現在人跟丟了,這任務等同於沒完成啊!回去怎麼向族中長老交待?長老們早就放了話,這次要是出岔子,我們倆……”
“我怎麼知道?”龍天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髮絲凌亂如草,一腳踢在旁邊的礁石上,“砰”的一聲,碎石飛濺,在地上砸出幾個淺坑。“龍肆這小子滑得像條泥鰍,趁我們對付人族散修的功夫竟溜得沒影了。還有龍弒神,說好分頭行動,現在連他的氣息都感應不到,活不見龍死不見屍的,難不成被人族抓去剝皮抽筋了?”
龍嬌臉色更白了,嘴唇哆嗦著,聲音都發顫:“這下可怎麼好?你也知道族中規矩有多嚴!這次試煉關乎我們能否晉升為守護龍族,若是任務失敗,上面的人定然會認定我們沒用,試煉就算徹底失敗了——到時候,我們這些失敗者,只會被當成棄子丟出去,任人宰割!去年那些沒透過試煉的,下場你又不是沒看見……”
兩人正急得在山洞裡團團轉,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響,商量著要不要先回族中報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像有幾十只靴子在地上碾過。原本隱在山洞裡的他們,瞬間感應到幾股陌生的氣息正往這邊湧來——帶著人族修士特有的靈力波動,兇戾又貪婪。那幫人顯然是衝著龍肆殘留的妖氣來的,卻沒料到陰差陽錯找到了這裡。
領頭的並非之前交過手的葉家主,而是一身錦袍、面色陰鷙的黃家家主黃天。他腰間掛著玉佩,手裡把玩著一枚刻著“黃”字的玉牌,眼神像鷹隼般貪婪地掃過洞口,陰惻惻地問身後的弟子:“確定是這裡?方才感應到的龍族氣息,就在這洞裡?”
旁邊的弟子連忙點頭哈腰,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家主英明,錯不了!裡面就是龍族的藏身地,妖氣濃得化不開,剛才還能隱約聽見龍嘯聲呢!”
龍天和龍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決絕——躲不過去了。索性掀動體內龍氣,一前一後從山洞裡走了出來。龍天化作人形時,青衫上還沾著幾片龍鱗;龍嬌則長髮披散,眼角帶著淡淡的龍紋,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紫霧。
黃天見走出來的是一男一女兩個龍族,而非預想中帶著狐族的龍肆,頓時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詫異——明明感應到的是一道龍族氣息,怎麼會冒出兩個?難道是自己算錯了?
但他很快壓下疑慮,嘴角勾起一抹貪婪的笑,錦袍下的手都在微微顫抖。管他是一個還是兩個,只要是龍族,身上就可能藏著龍珠的線索!他這次親自帶隊,為的就是搶奪龍珠,好突破瓶頸晉升元嬰,哪會放過這送上門的機會?
沒等黃天開口,龍天已看穿他眼底的不善,低喝一聲:“黃家修士,敢來我龍族地界撒野,找死!”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青芒衝了上去,龍爪驟然暴漲,帶著破空的銳嘯直撲黃天面門,爪尖的寒光能映出人影。
龍嬌也不含糊,周身泛起淡紫色的龍氣,如綢緞般纏繞在手臂上。她長尾一甩,捲起地上的碎石,足有拳頭大小的石塊如暴雨般射向黃家弟子,帶著呼嘯的風聲,勢大力沉。她知道今日狹路相逢,唯有死戰才有活路,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黃天沒想到他們說打就打,倉促間祭出一面青銅盾,盾面上刻著繁複的符文。“鐺”的一聲巨響,硬接下龍天的龍爪,只覺手臂發麻,氣血翻湧,差點握不住盾牌。他身後的弟子們也連忙拔劍迎上,一時間,劍氣、妖氣在空地上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連空氣都被撕裂出細微的裂痕。
龍天的龍爪堅如精鋼,帶著龍族與生俱來的蠻橫力量,幾下就將青銅盾抓出幾道深痕,符文在爪下黯淡無光;龍嬌的尾鞭更是靈活,如長蛇般遊走,抽得幾個弟子哭爹喊娘,長劍脫手飛出,插在地上顫巍巍作響。黃家弟子雖人多勢眾,卻哪是龍族的對手?不過十幾個回合,已有大半倒在地上,斷胳膊斷腿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地上很快淌出一灘灘刺目的血跡,染紅了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