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赤狐眼角的餘光瞥見一道黑影藉著兩人纏鬥的掩護,正悄無聲息地溜向洞口深處——是葉和!它眼中瞬間閃過極致的焦急,猛地爆發蠻力掙脫葉學的鉗制,不顧後背被撕開的傷口再次湧出的鮮血,瘋了似的想往洞口衝。葉學哪會讓它得逞,一個箭步上前,雙臂如鐵箍般死死抱住它的後腿。赤狐被拽得一個踉蹌,回身又是一通瘋狂的撕咬,利爪在葉學背上留下數道深可見骨的傷痕,血肉模糊。
葉學悶哼一聲,額上青筋像蚯螞般暴起,突突直跳。後背被利爪撕開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正汩汩淌血,很快浸透了玄色衣襟,在上面暈開大片暗沉的紅。可他非但沒鬆手,反而將赤狐抱得更緊,雙臂如燒紅的鐵箍般死死勒著小帥的腰腹,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因忍痛而有些沙啞:“想走?沒那麼容易!”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只要再拖片刻,等葉和解決了洞裡的“妖物”,兩人合力,定能將這隻狡猾的狐狸拿下,到時候甚麼功勞都跑不了。
赤狐小帥又急又怒,蓬鬆的九條狐尾瘋狂掃打著地面,帶起的碎石子濺得四處都是。尖利的爪子幾乎要將葉學的後背抓爛,每一次撕扯都帶起大片皮肉,混著滾燙的血珠飛濺,落在青石板上洇開一朵朵刺目的花。可葉學像塊生了根的石頭,任憑他如何掙扎都紋絲不動。眼睜睜看著葉和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洞口深處的黑暗裡,小帥發出一聲聲絕望又憤怒的咆哮,那聲音在空曠的洞穴外迴盪,帶著無盡的不甘,像困獸在絕境中的悲鳴,聽得人心頭髮緊。
“你們該死啊,該死!”小帥猩紅的眼死死盯著葉學,瞳孔裡滿是血般的恨意。話音未落,他猛地弓起身子,周身淡金色的妖力驟然暴漲,像燒起來的火焰般熊熊翻騰。他竟不顧葉學勒在腰間的力道——那力道幾乎要將他的骨頭勒斷,硬生生扭轉身體,尖利的犬齒泛著寒光,直取葉學的脖頸。此刻他已顧不上傷痛,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撕開眼前這道阻礙,衝進去護著師父!
葉學心頭一凜,後頸的寒毛瞬間豎起——他知道這狐妖是真的拼命了。後背的劇痛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讓他暈厥,可他咬緊牙關,愣是沒松半分力氣。為了葉和,為了那近在咫尺的“機緣”,必須再拖下去!他騰出一隻手死死按住小帥的頭,另一隻手依舊鐵鉗似的鎖著它的軀幹,任憑利爪在自己背上又添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順著背脊往下淌,在地上積起一小灘。
小帥本是想立刻衝進去護住師父,卻被葉學死死纏住,胸腔裡的怒火與焦急幾乎要將他焚化。他實在不知道該說甚麼,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爪牙上的力道,只求儘快解決眼前這人,哪怕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每一次撲咬都帶著玉石俱焚的狠勁,涎水混著血沫從嘴角滴落,模樣兇狠得像頭被逼到絕路的幼獸。
另一邊,葉和提著鐵尺走進洞穴深處。越往裡走,空氣越覺寒氣逼人,彷彿浸在冰水裡,連呼吸都帶著白汽。拐過一道彎,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僵住——洞穴中央的石臺上,竟坐著一個半身龍身、半身人身的存在。青金色的龍鱗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像綴滿了碎冰;上半身是俊朗卻蒼白的人形,墨髮凌亂地貼在頰邊,氣息雖微弱,卻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嚴,讓人不敢直視。
葉和心頭狂跳,握著鐵尺的手微微發顫——他知道自己確實找對了位置!這定是傳說中的蛟龍!他悄悄握緊鐵尺,踮著腳一步步走過去,目光貪婪地在龍肆身上逡巡,像餓狼盯著肥肉。只要殺了它,取走龍珠,自己和葉學的修為定能一日千里,到時候別說族裡的長老,就是族長都得讓他們三分,誰還敢不給面子?那些平日裡瞧不起他們兄弟的人,都得乖乖低頭!
他卻不知,龍肆早已在他踏入洞穴時便已甦醒。並非不願去幫小帥,實在是昨夜為護小帥擋下那記魔焰,傷及本源,此刻連抬手都需耗費巨大力氣,根本動彈不得。若是能動彈半分,豈會容忍這等小輩在自己面前放肆?
葉和見龍肆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並未動彈,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待看清他胸口凝固的暗紫色血漬和蒼白如紙的臉色,更是篤定這蛟龍已身受重傷,不足為懼。他挺了挺胸膛,揚著下巴,語氣裡滿是得意:“行了,別硬撐了。你現在渾身是傷,連站都站不穩,根本不是我的對手。老老實實交出龍珠,跟我走,或許還能留你一命;否則,就只有死路一條!”
龍肆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簡直懶得開口。就憑眼前這連小帥都拿不下的廢物,也敢在自己面前叫囂?若不是重傷在身,只需一道龍息,便能將他化為飛灰,連骨頭渣都剩不下。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嘲諷。
葉和見龍肆依舊不動,只當他是害怕了,心裡更得意了,握著鐵尺的手微微抬起,尺身泛著淬過符水的銀光,就要動手。
就在這時,龍肆終於動了。他沒有看葉和,只是將目光投向洞口的方向,用盡殘存的力氣,用神識傳出一道溫和卻清晰的聲音:“小帥,我沒事,不必拼命,回來吧。”
洞口的小帥驟然聽到師父的聲音,渾身一震,像是被潑了盆冷水,瞬間明白過來——師父已經甦醒,雖暫時動不了,卻無需自己以命相搏了。他眼中的瘋狂褪去幾分,攻勢卻未減,只是招式間少了幾分同歸於盡的決絕,多了幾分遊刃有餘的冷靜,爪牙的起落間,多了幾分算計。
葉學察覺到小帥的變化,心裡“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後背的劇痛讓他視線開始模糊,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滴進眼睛裡火辣辣的。而眼前這隻狐狸的眼神,竟讓他感到了徹骨的寒意——那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從容,彷彿自己才是那即將被撕碎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