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然心裡跟明鏡似的——哪是甚麼保護？這分明是老者派來監視他的眼線。那兩人看著面生，眼神裡卻藏著審視，一舉一動都透著刻意的“關照”，傻子都能看出不對勁。他心裡門兒清，若是真在龍淵深處找到了龍族蹤跡，這兩人定會第一時間捏碎傳訊符，把訊息原原本本地傳回老者耳中，斷不會讓他有機會私藏半分好處，哪怕是片龍鱗都別想掖著。說不定從他踏出這扇門起，舉手投足就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盯著呢。
但他臉上依舊堆著十二分的感激，甚至往前湊了半步，躬身作揖，語氣誠懇得像是要掏心掏肺：“多謝大人體恤！屬下何德何能，竟勞煩您如此費心！您放心，屬下定不負所托，拼了這條命，也定將龍珠完好無損地帶回來，絕不敢有半分差池！”
有些事，不必說破。你仗著手裡的權拿捏我，我就借你的勢往上爬，大家各取所需罷了。只要最終能拿到龍珠，能踩著這趟差事坐穩副局長的位置，這點牽制，這點監視，又算得了甚麼？王然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握成了拳，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指尖泛出青白——那副局長的位置，他盼了三年，熬了三年，這次說甚麼也得攥在手裡。
窗外的天色徹底黑透了，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又像一張鋪展開的巨網，將整座城都罩在底下。而他，王然，正要揣著這顆七上八下的心，鑽進這張看不見的網裡，搏一個出人頭地的可能。至於網的那頭是坦途還是深淵，他現在顧不上了，也不能顧。
老者聽完王然的話，指尖在桌面輕輕點了點，便沒再開口。他沉默片刻，抬手按了按桌邊一個黃銅鈴鐺，“叮鈴”一聲輕響，在這寂靜的屋裡顯得格外突兀，像一根細針戳破了凝重的空氣。
王然心裡咯噔一下，眼皮莫名跳了跳，正猜著要發生甚麼，就見先前領著他進來的那個青衫年輕人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年輕人對著老者微微躬身，動作恭敬，甚麼也沒說，只是用眼神淡淡示意了一下王然，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可以跟我走了。”年輕人走到王然身邊，語氣平淡得像一潭靜水，聽不出任何情緒。
王然不敢多問，也不敢回頭看老者的神色，只能老老實實跟著往外走，心裡卻像揣了團亂麻——老者那突然變了的神色，從震驚到凝重，再到最後那抹深不見底的沉鬱，還有那句沒頭沒尾的話，都透著說不出的怪異，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剛走出屋門，還沒來得及踏上石階，就聽見身後老者低低的自語，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近乎貪婪的狠厲，像淬了毒的冰錐：“龍珠……有意思啊。這東西，我必須得到。到時候藉著人間的人運，再加上龍珠的力量，定能衝破桎梏，成為這世間真正的強者……”
王然的腳步頓了頓，後背泛起一陣寒意。他隱約明白，自己方才的話，恐怕是點燃了一場更大的風暴。卻不知老者心裡打的，遠不止成為強者的主意——他要將魔族和妖族徹底消滅。在他看來，只要這些異族存在一日，人間就永無寧日。更何況，他的兒子當年就是在與妖族的大戰中被撕碎了身軀，屍骨無存；女兒也被魔族擄走，受盡三十年折磨才僥倖逃回，卻早已被魔氣蝕骨，落下了終身殘疾，日日受著錐心之痛。這份血海深仇，早已刻進了他的骨血裡，成了午夜夢迴都在啃噬心臟的毒。
這些紛爭與算計，遠在千里之外的何雨柱自然是不知道的。對他來說，外面的風雲變幻遠不如灶臺上的煙火氣實在，只要能守著自己的小日子，每天圍著灶臺轉，做點紅燒肉、炸醬麵，看身邊的人吃得眉眼彎彎，就比甚麼都強。
此刻他正繫著藍布圍裙在廚房忙活，案板上碼著切好的蔥薑蒜，鍋裡的油剛燒出香味，滋滋地冒著細泡。小狸一蹦一跳地從院裡跑了進來，毛茸茸的尾巴翹得老高，耳朵尖微微顫動著，鼻尖還在不停嗅著。何雨柱瞧著她那機靈模樣，手裡的鍋鏟頓了頓，笑著問道：“怎麼了？是不是饞嘴了，想提前討點好吃的？今天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小狸搖了搖毛茸茸的尾巴，仰著小臉，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亮閃閃的：“玉竹，我母親可能過來了。我聞見她的氣味了，就在院外。”
何雨柱探頭往院門口望了望，空蕩蕩的，只有風吹過籬笆的簌簌聲，便笑著揉了揉小狸的腦袋，指尖觸到她柔軟的皮毛：“沒有啊。你是不是記錯了？族長前幾天還說，妖族最近不能隨便出山，怕引起紛爭，你母親怎麼能過來呢？”
他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極輕的響動，像花瓣落在地上。一個穿著素色衣裙的女子走了進來，衣裙上繡著細密的竹葉紋，眉眼間與小狸有幾分相似，只是更顯端莊沉靜，周身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她看著何雨柱，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我的女兒自然是最懂我的。小狸的嗅覺，在族裡可是數一數二的，從來不會錯。”
小狸一見女子，立刻歡叫著撲了過去，像只小炮彈似的撞進她懷裡：“母親！”
何雨柱見狀，也笑了，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原來是伯母來了，快請屋裡坐。小狸，你陪伯母多說說話，我出去再買點新鮮的菜，一會兒請你們嚐嚐我的手藝，保準好吃，讓伯母也嚐嚐咱們人間的滋味。”他知道母女倆許久未見，定有不少體己話要說，便識趣地準備避開，轉身就往門口走。
何雨柱說完就走了，畢竟人家父母聊天，自己在這裡幹甚麼啊，實在是有點多餘啊。
何雨柱還有一件事要做啊，那就是馬秀秀的心裡可是小狸一家人都沒了，現在出現一個媽媽可是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