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緩步走到妖族領地的屏障前,那道透明的屏障泛著淡淡的靈光,是祖輩設下的守護結界。遠遠就見狼族族長、熊族族長、蛇族族長早已等在那裡,個個面色緊張,狼族族長的尾巴在身後不安地掃著地面,熊族族長雙手握拳,指節泛白。見老狐狸來了,他們齊齊轉過頭,眼神裡帶著明顯的依賴。自從上次對抗魔族時,老狐狸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救下各族不少族人,這些年各族便隱隱以他為首了。
“老狐兄,你看這……”熊族族長甕聲甕氣地開口,聲音裡帶著焦慮,話沒說完就被老狐狸抬手打斷。
老狐狸沒多言,指尖凝聚起一團淡金色的狐火,火苗在他指尖跳躍,散發出溫和卻不容小覷的靈力。他輕輕一點,那道籠罩著整個妖族領地的透明屏障便像被投入石子的水波般盪開一道缺口,剛好容一人透過。他整理了一下衣襟上的褶皺,邁步走了出去,身姿挺拔,絲毫不見慌亂。身後各族族長卻沒敢動——誰也摸不準人族的來意,這時候貿然出去,怕是會吃虧。
老狐狸站在屏障外的空地上,腳下的青草因他的靈力微微伏低。他目光落在為首的王然身上,將對方玄色錦袍上的雲紋、腰間玉佩的樣式都看在眼裡,語氣不卑不亢:“不知道這位大人親自帶這麼多人過來,有何貴幹?這片山林是我們妖族世代居住的地方,與人族早有約定,劃定界限互不侵擾。人族這般大規模闖入,怕是不合規矩吧?”
王然上前一步,玄色錦袍上的雲紋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他看著老狐狸,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將對方看穿:“這話,恐怕該我問你才對。為何你們狐族的人要擅自出山,還在人族地界與人動手,傷了我族修士,鬧出不小的動靜?這事,你是不是該給人族一個說法?”他話音剛落,身後的修士齊齊上前一步,甲冑碰撞聲再次響起,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老狐狸渾身的毛都炸了一下,像是被兜頭潑了盆冷水,那雙總透著幾分狡黠的琥珀色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錯愕幾乎要溢位來。它顯然沒料到王然會突然丟擲這麼句話,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尾巴尖煩躁地掃著地面的枯葉,語氣裡帶著被冤枉的慍怒:“大人這話可就偏頗了!您雖是人族執掌刑罰的大人物,掌著我們妖族的生殺大權,卻也不能憑空汙人清白!”
它往前湊了半步,蓬鬆的尾巴在身後不安地掃著,帶起一陣細碎的塵土:“您問問這山谷裡的每隻妖,這些年我們狐族連同其他被圈禁的妖族,哪隻敢踏出谷口半步?當年人族劃下的結界還亮著青光,我們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觸那雷池啊!何來與龍族勾結一說?”
王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輕輕敲擊著腰間的墨玉玉佩,那玉佩被他常年溫養,泛著淡淡的靈光,隱約能看見裡面流轉的符文——那是能鎮住高階妖物的法器。“這麼說,你是覺得我在汙衊你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似的扎人。
老狐狸的耳朵耷拉下來,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委屈,彷彿受了天大的冤枉:“大人明鑑!我們妖族被你們人族關在這方寸山谷裡,早已沒了往日縱橫山林的自由。每日裡戰戰兢兢,就怕哪句話說錯、哪件事做錯,觸了你們的忌諱,招來殺身之禍。”
它頓了頓,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裡竟像是蒙上了層水汽:“如今您一句話,就想給我們扣上‘勾結龍族’的帽子,難不成是覺得這山谷太小,想讓我們把最後這點容身之地也讓出來,給你們人族騰地方?這未免也太欺妖太甚了!”
王然眼神一沉,周身散發出淡淡的威壓,那是高階修士特有的氣勢,像無形的山壓下來,讓周圍的狐妖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連呼吸都放輕了。“少跟我繞圈子。”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就是你們狐族的妖,暗中與龍族勾連,替他們傳遞訊息,攪動風雲。現在老老實實把龍族的藏身之處說出來,包括他們下一步的計劃、動向,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否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縮在老狐狸身後的幾隻小狐妖,語氣裡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冰:“你該知道我們人族的手段,沒必要逼我們動硬的。到時候結界收緊,谷裡的靈脈被斷,你們這些妖,怕是連化形都難了。”
老狐狸被那威壓壓得脊背微微發彎,心裡卻在飛速盤算。它雖沒直接聽聞族裡有妖勾結龍族,卻隱約猜到了七八分——多半是龍肆大人帶著那個叫小帥的少年藏身谷中時,被人族嗅到了蹤跡。可看眼前這些人族的架勢,氣勢洶洶卻拿不出半點實據,顯然是沒抓到現行。
既然龍肆大人和那少年已經跑了,自己又何必逞英雄?承認了,只會把整個狐族拖進火坑。它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慌亂,臉上擠出幾分無奈的笑:“大人這麼說,可就真冤枉我們了。您也不是不知道,這山谷雖說是妖族聚居地,卻並非所有狐族都在此處。”
它搖了搖尾巴,語氣聽起來頗為懇切:“外面還有些不願受結界束縛的散妖,常年在山林裡流浪,野性得很,沒規矩沒顧忌,保不齊就是他們不知天高地厚,跟龍族扯上了關係。您不分青紅皂白就來找我們問話,是不是有點太急躁了?”
王然盯著老狐狸那張油滑的臉,心裡跟明鏡似的——這老狐狸是在故意打太極,把禍水往散妖身上引。狐族向來狡猾,沒十足的證據,絕不可能鬆口。他換了個語氣,放緩了些,像是丟擲誘餌:“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現在找你們,就一個條件:說出龍族在哪,他們下一步要做甚麼。只要你說了,之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甚至還能給你們狐族爭取些好處,比如放寬谷內的限制,讓你們每月能去谷外的靈泉取一次水。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