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龍肆收回遠眺的目光,漫不經心地瞥了眼身旁的小帥,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雖然修為實在入不了眼,這鼻子倒是挺靈,隔著半條街都能聞出蹤跡,不愧是狐妖一族的看家本事。”
小帥心裡頭頓時憋著股氣——他在族裡可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不僅嗅覺靈敏,幻術、速度皆是上乘,怎麼到了這位大人嘴裡,倒像是在誇一隻專會尋味的小狗?要說不氣是假的,可他眼角餘光瞥見龍肆周身若有若無的蛟龍氣息,哪敢表露半分不滿?這位的實力深不可測,連自家老祖見了都得畢恭畢敬,自己這點道行,在對方面前怕是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只能乖乖受著。
他連忙躬身應道:“大人謬讚了,能為大人效力是小的本分,談不上榮幸。”心裡卻在暗暗祈禱,等會兒見了何雨柱,這位大人能趕緊把事情了了,自己也好早點從這尊大佛跟前脫身。巷口的風捲著枯黃的落葉打著旋飄過,帶著幾分山雨欲來的沉滯,小帥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只覺得這無聲的等待比挨一頓揍還讓人煎熬,後背都悄悄沁出了細汗。
見龍肆沒再說話,小帥只能老老實實點頭附和:“大人說的是,這嗅覺確實是我們妖狐一族的天賦能力,也算有點用處。”
龍肆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目光忽然轉向不遠處的一棵老槐樹,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看向一旁的老四:“倒是沒料到,這個何雨柱還有些能耐,身邊竟藏著這麼個會隱身的保鏢,氣息斂得這般乾淨,有點意思了。”他話音剛落,那老槐樹後似乎有微不可察的氣息波動了一下,又迅速沉寂下去。
小帥只是默默點了點頭,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在龍肆面前,他比誰都清楚,少言寡語才是最穩妥的做法。這位蛟龍大人周身的威壓像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半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另一邊,何雨柱剛走出車站不遠,目光便不動聲色地掃過周遭的衚衕與屋簷,沉聲問身邊的老四:“怎麼樣,探查清楚了嗎?有沒有人在暗中監視?”
老四早已藉著剛才轉圈的功夫,把前後左右的巷子都摸了個遍,連牆頭上的貓洞都沒放過,此刻篤定地回:“宗主放心,四周乾乾淨淨,沒發現任何可疑的人或氣息,您可以安心回去了。”
何雨柱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老四辦事向來穩妥,他信得過。轉身便帶著馬秀秀往家的方向走去,腳步輕快了些,畢竟出門多日,心裡早惦記著家裡的熱炕頭了。
他剛走到院門口,那扇斑駁的木門還沒來得及推開,一直候在對面牆根下的小帥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躥出來,對著身後的龍肆恭敬地欠了欠身,又抬手朝何雨柱的方向指了指:“大人,這位就是鎮魔殿的何宗主。”
龍肆本已抬步想迎上去,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在何雨柱身上掃過的瞬間,腳步卻驀地頓住,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探究與疑惑,像是察覺到了甚麼不對勁的氣息——這氣息裡,竟隱隱透著一絲熟悉的龍族波動,卻又混雜著別的甚麼,讓他一時捉摸不透。
小帥正想再多說些甚麼,比如何雨柱的修為如何,平日裡與哪些人往來密切,龍肆已轉頭看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行了,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稍後再找何雨柱問話。”
小帥哪敢有異議,連忙躬身應下——對方是活了上千年、實力深不可測的蛟龍一族,自己不過是個修行不足百年的狐妖后輩,輪得到他置喙嗎?只能乖乖跟著龍肆往街角的茶館走去,心裡卻打鼓似的,猜不透這位大人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何雨柱推開院門時,小狸正坐在堂屋的桌邊擇菜,竹籃裡的青菜嫩得能掐出水來。見他進門,小狸手裡的動作頓了頓,嘴唇動了動似有話說,何雨柱卻對著她輕輕搖了搖頭,小狸何等機靈,立刻識趣地把話嚥了回去,只低頭繼續忙活,只是指尖的動作慢了些,顯然還在琢磨剛才那眼神的意思。
他先走到裡屋,和馬秀秀說了幾句家常,無非是問孩子們白天乖不乖,有沒有唸叨爸爸。馬秀秀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我先回屋歇會兒,坐了一天火車,骨頭都快散架了。”
何雨柱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去吧,好好歇著。我這兒還有點小事處理完,就去給你們做晚飯,正好買了只老母雞,燉個雞湯補補。”
馬秀秀應了聲好,轉身進了臥室,沒一會兒就傳來輕微的鼾聲——她是真累壞了。
等她睡熟後,何雨柱才轉身走出裡屋,看向仍在擇菜的小狸,揚了揚下巴:“現在可以說了,剛才進門時,你想說甚麼?”
小狸放下手裡的菜,鼻尖飛快地動了動,像是在捕捉空氣中殘留的氣息,眼神裡帶著疑惑:“何雨柱,你身上有小帥的氣味,還很新鮮,這不對勁吧?你們今天見過面了?”
何雨柱也沒打算瞞她,把剛才在巷口遇到小帥,以及對方身邊似乎跟著個厲害角色、兩人好像在等自己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末了還打趣道:“你倒是厲害,這都能聞出來?鼻子比狗還靈。”
小狸得意地挑了挑眉,尾巴尖在身後輕輕晃了晃:“我們狐族的鼻子可不是白長的。剛才你一進門我就聞到了,還以為是那傢伙偷偷摸來了,沒想到是你帶回來的。”她剛才本想提醒,見何雨柱搖了頭,便知道他心裡有數,也就沒吭聲,免得打草驚蛇。
何雨柱想起家裡的幾個孩子,語氣柔和了些:“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幫著馬秀秀照看幾個孩子,他們沒給你添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