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望著老四消失在院門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漾起一抹笑意。老四那人,向來愛開玩笑,剛才臨走時還擠眉弄眼地說“去給妖族的小狐狸帶句話,就說何宗主惦記著她的桂花糕”,逗得人又氣又笑。他搖搖頭,將這點輕鬆的思緒壓下,心裡清楚,老四這一去,是為後續的事鋪路——關於妖族的邀約,終究是躲不過的。
他坐在窗邊的竹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像在訴說著甚麼。這段時間在人族地界待著,他越發覺得束手束腳——無論是宗門裡那些明裡暗裡的試探,還是朝堂上若有似無的監視,都透著一股濃重的防備。他們忌憚他的修為,更忌憚他與妖族隱隱的聯絡,彷彿他隨時會做出背叛人族的事來。
“或許,去妖族走一趟,反倒是條出路。”何雨柱低聲自語。至少在那裡,暫時不用應付這些層層疊疊的猜忌,還能借著商談舊事的由頭,弄清楚百年前那場紛爭的真相。
可轉念一想,他又皺起了眉。眼下人族內部並不安穩,張角那夥人在暗中招兵買馬,行事越發猖獗,前些日子甚至在城郊劫走了朝廷押送的糧草,擺明了是要挑起事端。此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若趁他離開人族地界時發難,後果不堪設想。
窗外的風漸漸大了,吹得槐樹葉嘩嘩作響,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示。何雨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涼茶,舌尖泛起一絲苦澀。前路迷霧重重,一邊是人族的猜忌與束縛,一邊是妖族的未知與邀約,身後還有張角虎視眈眈,他究竟該往哪邊走,才能既護住身邊的人,又能查清那些被掩埋的過往?
他輕輕嘆了口氣,將杯底的茶葉倒掉。不管怎樣,先等老四的訊息吧。有些事,急不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抬手推開窗,讓帶著草木氣息的風灌進屋裡,試圖驅散心頭的滯澀——或許,答案就藏在這風裡,藏在那些尚未揭開的迷霧深處。
張角盤膝坐在密室中央的寒玉床上,刺骨的寒意從身下蔓延上來,卻壓不住他體內翻湧的躁亂。額上青筋如虯龍般暴起,根根分明,周身淡金色的靈力與一團濃郁如墨的黑氣正瘋狂交織糾纏,碰撞處發出“滋滋”的銳響,像是燒紅的烙鐵浸入冰水。他牙關緊咬,下頜線繃得如弓弦般緊,嘴角卻偏偏勾起一抹淬了毒似的嘲諷:“秦狗,就憑你這點三腳貓的魔氣,也想霸佔我的身體?簡直是痴心妄想!”
那團黑氣劇烈翻湧著,在他身前化作一張模糊扭曲的人臉,正是秦狗殘存的魔識。他本以為憑自己千年修積的魔力,不出三日便能徹底吞噬張角的神智,將這具還算強悍的肉身據為己有,卻沒料到對方的意志竟如頑石般堅韌,硬生生撐了五日仍未潰散。秦狗的聲音像是從九幽地獄裡鑽出來的,帶著幾分陰惻的訝異,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張角,你倒是比我想的要頑固得多。不過……你就沒發現嗎?在我的魔氣滋養下,你前幾日與人打鬥留下的內傷,是不是好得比尋常快了數倍?”
張角體內的靈力猛地一震,如浪潮般將身前的魔氣逼退半寸。他自然清楚秦狗說的是實話——胸口那道被法器劃開的深可見骨的傷口,本該至少療養半月才能結痂,如今卻已皮肉合攏,只剩一道淺淺的紅痕,連靈力運轉都比往日順暢了不少。可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魔氣就像附骨之疽,眼下看似在“療傷”,實則每一次修復都在悄悄篡改他的肌理,一點點蠶食他的靈脈,若不及時斬斷這層聯絡,遲早會被同化成不人不魔的怪物,永世受魔氣噬心之苦。
“收起你這套蠱惑人心的說辭。”張角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字字帶著寒意,“我張角修的是正道長生,可不是要變成你們魔族的傀儡。想給我洗腦?做夢!”
秦狗的魔臉卻“嗬嗬”笑了起來,黑氣在他周身打了個旋,彷彿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好,好,我不說了。我就在你體內老老實實養傷,總行了吧?畢竟,咱們現在可是‘一體同生’呢。”他嘴上應著,心裡卻另有盤算——張角的意志雖堅,卻並非無懈可擊,他最清楚,再頑固的防線,也敵不過反覆的滲透。
張角冷哼一聲,不再言語。他緩緩閉上眼,雙手結印,全力運轉功法壓制體內亂竄的魔氣。可就在心神漸沉之際,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身影——何雨柱。若不是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子壞了他的奪丹大計,他何至於被各派追殺得狼狽逃竄,更不會在重傷之際被秦狗這魔頭趁機纏上,落得如今這般進退兩難的境地。恨意如毒藤般猛地攀上心脈,讓他胸口一陣發悶,靈力瞬間紊亂了幾分。
“是啊,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秦狗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適時地在他識海中響起,帶著刻意的誘導,“何雨柱……只有殺了他,你才能了卻心頭恨,奪回屬於你的機緣;我也能報上次被他佛光所傷之仇。你我聯手,何愁他不死?”
張角渾身一震,如遭雷擊。他猛地發現,就在秦狗提起“何雨柱”這三個字時,體內那股抵抗魔氣的力量竟莫名弱了幾分,彷彿滔天的恨意衝昏了神智,連靈力都跟著躁動起來,與魔氣的糾纏竟生出一絲詭異的“共鳴”。
秦狗敏銳地捕捉到這絲變化,魔臉深處閃過一絲得意的精光。他繼續循循善誘,聲音裡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想想他那副囂張的嘴臉,想想他壞你好事時的得意,再想想你錯失的長生契機……若不殺了他,你這輩子都得活在這份憋屈裡,修為再難精進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