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進預定的包間，侍者輕手輕腳地添上熱茶，又細心地拉上厚重的窗簾，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才躬身退了出去。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清晰可聞，敲在地板上，也敲在人心上。
何雨柱端起茶杯，指尖拂過溫熱的杯壁，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他抬眼看向對面的狐妖小帥，目光沉靜，開門見山問道：“不知閣下特意約我來，究竟有何要事？不妨直言，不必繞彎子。”
小帥目光在一旁的清一長老身上轉了轉，帶著幾分遲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輕聲道：“這……”
何雨柱看出他的顧慮，笑了笑：“無妨，這位是清一長老，也是我的師父，絕非外人。有甚麼話儘管說，不必避諱。”
小帥這才鬆了口氣，挺直脊背，語氣變得鄭重：“實不相瞞，我們妖族一直在追查百年前那場‘封山之戰’的真相。當年人族與妖族定下的盟約裡，似乎藏著不為人知的隱情，族裡的古籍記載得語焉不詳，我們還是想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知何宗主能否為我們解惑？”
何雨柱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這件事牽扯太廣，關乎兩族根本，我不能同你說。要談，也得和你們妖族的老祖當面談。”
小帥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急色，往前湊了湊：“既然如此，還請何宗主隨我們走一趟妖族聖地，老祖他老人家一直等著一個說法。”
何雨柱卻搖了搖頭，嘴角噙著一抹淡笑：“不急。我眼下處境特殊，身邊一直有人監視，這個時候隨你們離開，怕是會引火燒身——不光是我，還有你們妖族。”
小帥皺起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悅：“那不知何宗主何時才有空？總不能一直拖著吧？”
“最多一年。”何雨柱說得篤定，“一年之後，我自會登門拜訪。”
小帥臉色更沉，正要再說些甚麼，卻被何雨柱打斷：“小狸還在我那裡養傷，你們難道不放心？”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再說，我現在若跟你們走，行蹤必然暴露。那些盯著我的人族勢力，一旦發現我與妖族私會，定會藉機生事，到時候扣一頂‘通妖叛族’的帽子，不僅我自身難保，你們妖族怕也會被捲進來，真要鬧到魚死網破，妖族怕是會元氣大傷，甚至……有滅族之危。”
小帥沉默了。他知道何雨柱說得有理，人族中的激進派一直視妖族為眼中釘，巴不得找到開戰的藉口。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我信你這一次。我這就回去稟報老祖。”
何雨柱笑了笑，補充道：“你跟老祖說，上次出現的魔族蹤跡，他該明白我的意思。有些賬，得先清了外患，才能慢慢算。”
小帥眼中精光一閃，那雙狐狸特有的豎瞳微微收縮，瞬間便想通了其中關節——魔族蹤跡再現，三界暗流湧動，此刻人族與妖族若還陷在舊日恩怨裡內鬥不休，只會讓魔族坐收漁翁之利，到時候誰也落不得好。他猛地起身，對著清一長老和何雨柱拱手行禮，語氣鄭重：“我明白了。人族與妖族的存續，終究比一時意氣重要。告辭。”
話音未落，他周身泛起一層淡青色的光暈，身形化作一道迅捷的青影，貼著地面掠過，悄無聲息地穿透包間的木窗，消失在濃稠的夜色裡。空氣中只餘下一絲極淡的狐臊氣，像被風一吹就散了。
包間裡再次陷入安靜，只有燭火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清一長老捻著花白的鬍鬚，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緩緩開口：“你讓小帥傳話給妖族，提議暫時休戰共抗魔族，這一步棋，走得未免太險了。妖族被鎮壓在鎖妖塔旁百年，積怨太深，未必會信。”
何雨柱端起茶杯，溫熱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他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遠山隱在墨色裡，像蟄伏的巨獸。“險，才有機。”他輕聲道，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若一味求穩，等魔族真的成了氣候，再想聯手就晚了。”
正說著，何雨柱起身準備離開。清一長老連忙開口：“宗主，這裡的雜事我會處理妥當。我先帶著老大他們回山門養傷，這次跟妖族交手，弟兄們傷得不輕。”他頓了頓，又道，“讓老四留下保護您吧，外面不太平。”
何雨柱點了點頭：“好。你們路上小心，回去後讓醫官好生照料傷員。”
清一長老應下，轉身帶著幾個弟子匆匆離去。何雨柱站在原地，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眉頭微蹙。他心裡清楚，妖族絕不會這麼輕易放棄——他們被圈在那方狹小天地裡太久，對自由的渴望早已成了執念，這次休戰提議，不過是權宜之計。
回到暫居的小院時，馬秀秀正坐在燈下縫補衣裳。見他回來，連忙起身迎上去：“柱子哥，是不是出甚麼事了？看你臉色不太好。”
何雨柱笑了笑，伸手拂去她肩頭的線頭：“沒有甚麼事。只是見了個老朋友，他最近境遇不太好。”他拉起馬秀秀的手，“我們在外面耽擱得夠久了，該回山門了。”
馬秀秀眼裡立刻泛起笑意，點了點頭：“好啊！我早就想回去了，也不知道孩子們在家裡有沒有好好跟著先生唸書，別又淘氣惹先生生氣。”
另一邊，青影在山林間疾奔，不多時便落在一處隱蔽的山洞前。蛇妖正盤在石臺上吐著信子，見小帥回來，立刻化作人形，急切地問道：“怎麼樣？見到何雨柱了？他肯跟我們回妖族嗎？”
小帥搖了搖頭：“見到了，但沒讓他跟來。”
蛇妖頓時急了：“那我們的任務豈不是沒完成？大王要是知道了……”
“放心。”小帥打斷他，眼裡閃過一絲狡黠，“我有辦法跟大王交代。這件事你別管了，我們先回去。”他心裡早有盤算——何雨柱提議休戰，這訊息足夠讓大王權衡利弊，未必會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