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那……那黃金裔們呢?”她問,聲音顫抖。
秦白果沉默了一瞬。
“兩種情況。”他說,“第一種,昔漣晉升記憶星神,黃金裔們的意識被完整儲存,但他們永遠活在‘靜止的過去’裡——像琥珀中的昆蟲,完整,但凝固。”
“第二種,昔漣倒果為因,黃金裔們被‘復活’——但復活的,只是他們的‘肉體’。也就是和現在如我所書裡的電訊號一樣。”
他頓了頓。
“你覺得,哪種更好?”
星低下頭,淚水啪嗒啪嗒地砸在《如我所書》的封面上。
辦公室內一片安靜。
黑塔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考著甚麼。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神情凝重。
奧托難得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目光復雜地看著星。
姬子輕輕嘆了口氣,將手中的咖啡放在一旁。
三月七的眼眶也紅了。
她小聲說:“所以……如果沒有你,昔漣她們……”
“都不會有‘完整’的結局。”秦白果替她說完,“要麼永遠凝固,要麼永遠空洞。要麼拯救宇宙但犧牲自己,要麼犧牲自己也無法真正拯救任何人。”
他看向星。
“所以,我出手了。”
“我把鐵墓抹除的方式,選在了‘不影響因果鏈’的那個節點。我把黃金裔們的意識,完整地封存在了這本書裡。我讓昔漣等人有了‘活著’的可能性——雖然她現在還是一道電訊號,但至少,她是‘完整的’。”
他的語氣依然平靜,但說到最後,尾音微微下沉了一點點。
“你罵我是壞人,可以。但你想過沒有——如果沒有我,你懷裡那本書,現在可能只是一堆白紙。”
星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如我所書》,看著封面上那些栩栩如生的黃金裔畫像——昔漣、白厄、遐蝶、萬敵、緹安……
他們都在。
完整的。
鮮活的。
“我……”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甚麼,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三月七已經徹底倒戈了。
“星!”她扯了扯星的袖子,“秦先生說得對啊!要不是他,昔漣她們就……就……”
她說不下去了,眼眶紅紅的。
丹恆上前一步,對著秦白果微微躬身。
“秦先生,丹恆代表星穹列車,感謝您出手相救。”他的語氣誠懇而鄭重,“之前若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秦白果擺擺手,表示不在意。
然後他看向星。
星的眼淚還在流,但表情已經完全變了。
剛才那副“我很生氣你別理我”的倔強模樣,不知道甚麼時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心虛?愧疚?還是別的甚麼?
秦白果還沒來得及細想,星就動了。
她猛地從沙發上滑下來——
然後一把抱住了秦白果的大腿。
“對不起!!!”
她的聲音震耳欲聾,整個辦公室都回蕩著她的哭嚎。
秦白果:“……”
黑塔:“……”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默默別過臉去。
奧托的嘴角抽了抽,想笑又忍住。
姬子端起咖啡,假裝自己甚麼都沒看見。
“嗚嗚嗚對不起我不該罵你你是好人是大大大大好人!”星的語速快得像機關槍,眼淚鼻涕一起往秦白果褲子上蹭,“謝謝你救了昔漣謝謝你救了大家謝謝你救了全宇宙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秦白果低頭看著抱住自己大腿的這顆腦袋,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那個……”他試著動了動腿,“你先起來。”
“不起!”星抱得更緊了,“除非你原諒我!”
“我原諒你。”
“真的?”
“真的。”
“那你發誓!”
秦白果:“……”
他深吸一口氣。
“我發誓。”
星抬起頭,用那雙紅彤彤的、還掛著淚珠的眼睛看著他。
“那……那我還有一個請求。”
“你說。”
星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諂媚——那是一種可以把“得寸進尺”四個字寫在臉上的諂媚。
“那個……黃金裔們現在不是還在書裡嘛……他們現在是……呃……無機生命?資料生命?反正就是那種……沒有實體的?”
秦白果挑眉:“所以呢?”
“所以——”星的眼睛亮得驚人,“你能不能讓他們……變成有機的?”
秦白果:“……”
辦公室內一片死寂。
“就是……”星開始比劃,“有血有肉的那種!會呼吸!會吃飯!會睡覺!會……會跟我一起喝奶茶!吃燒烤!打遊戲!”
她越說越激動,雙手在空中瘋狂比劃。
“你看啊,昔漣要是能出來,她可以跟我一起逛街!白厄可以跟丹恆老師切磋!那刻夏可以跟楊叔下棋!遐蝶可以……呃……遐蝶可以跟三月七一起拍照!反正就是——活過來!真正的活過來!”
秦白果低頭看著她。
星的眼睛裡閃爍著無比期待的光芒,那光芒幾乎要把整個觀測室都照亮。
秦白果在心裡默默說:我當然可以。
以他的權能,讓那些黃金裔從“資料生命”轉化成“有機生命”,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
“這個嘛……”他拖長了調子。
星的期待值拉滿。
“有點難。”
星的期待值——崩了。
“啊???”她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為甚麼!你不是超厲害的嗎!你不是能抹除鐵墓嗎!你不是能操控時間嗎!怎麼這個就不行!”
秦白果看著她這副樣子,忽然有點想翻白眼。
但他忍住了。
他決定先逗逗她。
祝大家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