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點頭,將關切的目光從令人憤怒的劇情,轉移到秦白果身上。憤怒被強行打斷,轉化為了對同伴的擔憂與對劇情後續堅定的信心。
秦白果感受著體內因外界本體劇烈變化而傳來的、幾乎要撕裂這個投影的澎湃力量,以及髮梢那幾縷無法控制的“顯化”。
他看著眼前一張張寫滿擔憂與信任的臉龐,那屬於“終焉”的躁動,漸漸平靜下來。
他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底深處的恐怖壓力稍稍收斂,那幾縷變色的頭髮也恢復原狀。
他對著眾人,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恢復了些許平日的溫和,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沒事。繼續看吧。”
“正如姬子所說……相信她們。”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螢幕,那裡面,絕望仍在蔓延。
但此刻,觀影空間內的氣氛已然不同。憤怒被壓下,化作了更加深沉、更加堅定的信念與支援。
他們或許無法干預,但他們共同見證,並深信——火焰,必將在至暗中,轟然燃起。
……
就在這時。
《Moon Halo》的前奏悄然響起,“火焰”也在此時降臨!
隱約間姬子的身影出現,她回眸淺笑看向琪亞娜,無聲鼓勵著琪亞娜再次站起。
“她們……從來都不會放棄。”
“現在輪到我,去做我該做的事。”
“去告訴大家,她們的選擇沒有錯。”
三句話字字珠璣!
琪亞娜瞳孔緊縮,披頭散髮地掙脫出人偶的束縛,髮卡清脆的掉落聲響徹此地。
“你的攻擊結束了嗎?”
“現在輪到我了,沒意見吧?”
她瞳孔化為十字稜形,單手舉起神隕劍,劍身沒有一絲顫抖,直指千人之律者,然後開始了無畏衝鋒,並將困住布洛妮婭和符華的絲線斬斷。
“Some deserts on this planet were oceans once,
(這顆星球上的一些沙漠曾是海洋,)
Somewhere shrouded by the night, the sun will shine,
(被黑夜籠罩的地方,也會迎來光明,)
Sometimes I see a dying bird fall to the ground,
(偶爾也會見到瀕死的鳥跌落地面,)
But it used to fly so high,
(但它也曾展翅高飛,)
What else should I engrave on my mind,
(我又該將甚麼銘記於心。)”
伴隨著音樂聲,千人之律者一邊不可思議地喊著,一邊操控的木偶作戰方式越來越多變,可還是被琪亞娜一劍一個梟首。
可惜,琪亞娜終究還是因為體力不支被抓住了一個破綻,就在她即將摔倒,重複剛剛的悲劇時。
幾束鐳射射了過來……
琪亞娜回頭望去,只見布洛妮婭正癱軟地趴在地上。
由於身體遭到重創,布洛妮婭不得不利用理之律者權柄創造一個臨時承載著她意識的身軀。
她輕笑著說道:“琪亞娜才不管你說的這些,因為她是個笨蛋,笨蛋不會放棄。”
一邊說著,琪亞娜手中的神隕劍突然亮起一道象徵著理之律者核心的藍光。
緊接著,布洛妮婭的投影身軀與琪亞娜肩並肩,在周圍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浮游炮。
“fire!”
話音落下,密密麻麻的浮游炮蓄能完畢,在劇烈的爆炸聲中,摧毀了千人之律者搭建的劇場。
“I thought I were no more than a bystander till I felt a touch so real,
(我本以為我不過是個旁觀者 直到我感覺到如此真實的觸覺,)
I will no longer be a transient when I see smiles with tears,
(當我看到人們含淚的微笑 我便不再是個匆匆過客,)
If I have never known the sore of farewell and pain of sacrifices,
(如果不曾知曉生離死別的傷痛,)
What else should I engrave on my mind,
(我又該將甚麼銘記於心。)”
伴隨著歌聲,千人之律者似乎感受到了壓力,她不再說話,而是操控著廢墟物塊朝著琪亞娜砸去。
然而,相似的場景再次出現!
一片象徵著希望的赤色羽毛出現。
羽渡塵承載著符華的意識讓千人之律者的精神恍惚一瞬,導致琪亞娜有了逃離的機會。
下一秒,琪亞娜變身成為了薪炎之律者的樣子,手中的神隕劍突然亮起象徵著識之律者權柄的光芒。
“她改變了我,改變了許多人,今後她還會去改變更多的人。我想見證那一天的到來,所以我們不會止步於此。”
符華的聲音響徹在這片天地,她的精神投影與琪亞娜肩並肩,兩人伴隨著火光從天而降,如同燃燒的隕石。
“Frozen into icy rocks, thats how it starts,
(冰凍成石一般的開端,)
Crumbled like the sands of time, thats how it ends,
(沙漏崩落一般的終結,)
Every page of tragedy is thrown away burned out in the flame,
(悲劇的每一頁已被焚燒殆盡。)”
“你們的理想不可能實現,這個世界從來都不美好!”
千人之律者見此一幕,拼命阻擋,語氣肉眼可見的開始慌張。
火光開始漸漸變藍。
其中,傳出了琪亞娜的反駁。
“才不是!”
話音落下,薪炎之律者徹底誕生,其妝造充滿了特殊的意義。
布洛妮婭為琪亞娜束髮,象徵著她第一次長大脫離學院,去直面世間的對與錯。
符華為琪亞娜戴上手甲,教會她世間不止對與錯,讓她擁有握劍的勇氣。
姬子為琪亞娜穿上鎧甲,掛上披風,是賦予她明白對錯後,勇敢戰鬥的力量。
明白了“薪炎”的意義後,琪亞娜睜開了攝人心魄的眼眸,滿天烈焰好似太陽普照。
“世界當然不夠美好。
但也有人要我不要放棄。
他們指引著我,向我證明這個世界沒那麼糟糕。
我愛她們,也愛她們所愛的一切。
這把劍連線著我們。
這就是,我和大家的,回家的路!”
琪亞娜越說越激動,手中的大劍化為了薪炎王劍。
她劈開鎖鏈、劈開囚籠、劈開一切阻礙!!!
她在火中新生,璀璨如陽,無法阻擋!
“哈啊!!!”
琪亞娜瘋狂灌輸著崩壞能,披風獵獵作響。
突然,她神色一愣,不可思議地向右邊瞟去,只見——
姬子,在火中微笑,溫柔地看著她,不曾言語。
……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咳嗽聲響起。
在聲音駁雜的虛擬世界裡面顯得不太起眼。
秦白果不動聲色地瞥了幾眼離自己最近的幾個人,發現她們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異樣後,心思突然活絡了起來。
接下來出現的畫面他知道的一清二楚,簡單來講就是琪亞娜取得了最終勝利,播放千人之律者的戰敗CG。
他悄無聲息地退出虛擬世界,看著周圍閉眼的女武神們。
突然,他發現原本應該是閉門狀態下的觀影室,那扇大門已經被開啟了。
“有誰出去了嗎?”
秦白果疑惑地環視一圈,僅僅片刻就發現沒人離去。
就在這時,奧托出現在了門口,他雙臂高舉,笑容燦爛地說道:“老朋友,你怎麼出來了?”
秦白果看著門口的奧托,眉梢微挑,那幾縷因力量激盪而險些再次變色的髮絲徹底歸於平靜。他並未感到威脅,只是有些意外。
“奧托?”秦白果走上前,順手帶上了觀影室的門,隔絕了內部隱約傳出的激昂音樂與戰鬥聲響,“你怎麼來了?我記得……你不是正在和卡蓮環遊世界嗎?” 他的語氣平淡,只是純粹的疑問。
“啊,我親愛的老朋友,如此精彩的‘戲劇’,難道不許一個即將退休的閒散人士蹭個場次嗎?” 奧托放下手臂,優雅地攤了攤手,金色的髮絲在走廊柔和的燈光下流淌著光澤。
他今日的裝束也非平日那身主教華服,而是一套簡約考究的常服,整個人看起來少了幾分深沉的謀劃感,多了幾分……真正的放鬆。
自裂界被徹底根除,籠罩世界的陰雲散去,奧托那持續了兩百餘年的執念,似乎也隨著秦白果的幫忙出現了希望。
加之“另一個世界”那位“奧托主教”驚世駭俗、人神共憤的操作透過各種資訊殘留間接影響了此世人們對他的部分認知,這位曾掌控一切的男人順水推舟,開始了緩慢而堅定的放權。
他將天命的權柄逐步移交給德麗莎,與其說是迫於壓力,不如說是他為自己和卡蓮選擇的、一個更平和的“未來”的開始。
對此,秦白果心知肚明,奧托也無意隱瞞,兩人保持著一種無需言明的默契。
“只是路過,恰好感知到這裡澎湃的情緒波動——哦,別誤會,我指的是早些時候那股幾乎要掀翻屋頂的集體憤怒,以及之後……某位存在散發出的、令人心悸的平靜。”奧托碧綠的眼眸帶著笑意,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秦白果,“於是過來看看。沒想到正巧碰到你‘中場休息’?”
秦白果不置可否,與奧托並肩在休伯利安生活區安靜的走廊裡緩步而行。
“裂界消失後,世界變化很快。各地重建順利,虛數能濃度持續穩定在安全閾值以下,女武神們的任務性質也在轉變。”他陳述著事實。
“是啊,和平得……幾乎讓人有些無所適從了。”奧托輕笑,語氣裡沒有遺憾,只有淡淡的感慨,“我曾為之傾盡心血、甚至不惜踐踏無數命運的‘目標’之一,就這樣被你輕描淡寫地實現了大半。說真的,秦白果,”
他停下腳步,側頭看向身邊的青年,臉上玩笑的神色收斂了幾分,露出了罕見的、近乎純粹的感慨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我鑽研了兩個世紀,機關算盡,卻抵不過你展現的另一種‘可能’。看到卡蓮如今能真正在陽光下行走、微笑,不必再揹負沉重的過往與使命……這種感覺,很奇妙。我該說聲謝謝,儘管這個詞在我們之間顯得有些輕浮。”
他的感謝很真摯,褪去了往日那份浮於表面的戲劇性。
秦白果能感受到這份謝意背後的重量——那是一個偏執的靈魂在真正得到幫助後,最坦誠的流露。
“不必。”秦白果平靜地回應,接受了這份謝意,但並未居功。
兩人繼續前行,剛轉過一個拐角,迎面卻差點撞上兩個人。
“瓦爾特?伊甸姐?”秦白果這次真的有些詫異了。他清晰記得,在影片開始前清點人數時,這兩位並不在場。
更讓秦白果詫異的是,瓦爾特在目光觸及奧托的瞬間,雖然眼神驟然銳利了一瞬,身體也下意識地微微緊繃,但預想中的激烈衝突或冷嘲熱諷並未出現。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先是對秦白果點了點頭:“秦艦長。我們被影片的音樂和……之前爆發的能量波動吸引過來的。伊甸女士對那首音樂的創作很感興趣。”
他解釋著,目光隨即複雜地落在奧托身上,停頓了一下,才用剋制而平穩的語氣補充道,“至於這位……看來你也‘退休生活’頗為清閒。” 話中雖仍有隔閡與審視,但已非往日那種劍拔弩張的敵對。
伊甸微笑著向秦白果和奧托頷首致意,她手中端著一杯紅酒,姿態優雅:“如此富有情感張力與命運共鳴的旋律,即使在走廊中隱約聽聞,也足以觸動心絃。小白,不請自來,還望見諒。”她的目光溫和地掃過奧托,並未流露特殊情緒。
奧托對瓦爾特略帶鋒芒的話語回以無可挑剔的禮貌微笑:“瓦爾特先生,一如既往的敏銳。半退休生活確實別有一番趣味,至少有時間欣賞音樂了。”
他巧妙地將話題帶回伊甸身上,“伊甸女士的鑑賞力,自然是無庸置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