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白果拎著那團被他意志搓圓捏扁、卻始終無法逃脫的“織暗者”,如同拎著一袋不斷鼓譟的垃圾,一步從外太空踏入了地球的世界核心。
之所以來此,是因為他剛剛從“織暗者”的“腦海”中擷取了一個十分重要的資訊!
這裡沒有絢麗的美景,只有無窮無盡流動的原始資料流、交錯閃爍的光影,以及由星球磁場、地核能量……共同構成的、無比複雜的“地球系統後臺”。
相比較曾經的冷清,“世界核心”所在的緯度顯然被秦白果打造成了第二個大本營。
他熟門熟路地穿過幾道常人無法理解的非物質防火牆,繞過一些正在自動執行的、龐大到足以模擬大陸氣候的演算程序,最終抵達了一個被柔和藍色光環籠罩的“核心靜滯區”。
這裡如同一座無比宏偉的圖書館中央控制室,但書籍是流動的光帶,書架是旋轉的星圖,而控制檯前——
一個由純粹光影構成、面容模糊但身姿優雅的少女虛影,正“坐”在一張同樣由光構成的椅子上,雙眼緊閉,周身流動的資料速度緩慢到了極致,彷彿進入了最低功耗的待機模式。
“少女”頭頂懸浮著一個不斷變化、象徵地球生態與文明總體狀態的光環。
“喂!阿賴耶識!別‘睡’了!你這伺服器是不是該清快取了?家裡進病毒了,還是那種專刪‘使用者文件’的高階貨!”秦白果沒好氣地喊道,聲音在這資料空間裡激起一陣漣漪。
阿賴耶識的虛影微微閃爍了一下,光影組成的睫毛似乎顫動,隨後,那雙由湛藍資料流構成的“眼睛”緩緩睜開,裡面清晰的閃過一行小字:【阿賴耶識喚醒中……喚醒原因:不明外部呼叫(優先順序:高?)】。
接著,一個帶著電子合成質感、卻又奇異地蘊含著人性化無奈的女聲響起:
“秦白果,根據《地球系統自律執行協定》第7章第3條,非緊急全域危機狀態下,你對我核心程序的直接呼叫,需要提前三個地球日透過介面提交書面……哦,電子申請。
你上一次未經預約的強行訪問,導致了‘環太平洋板塊應力模擬演算’延遲秒,間接影響了‘東海夏季風候模型微調’的精度。
上上次,打斷了‘全球碳迴圈資料深度自檢’,致使十三處森林生態資料庫同步出現%的誤差冗餘。
本次,你不僅違規呼叫,還攜帶……”
她的目光落在秦白果手上那團掙扎的東西上,資料流急速分析了一下,“……攜帶高活性、高威脅性、且編碼方式非本星系的異常資訊聚合體進入核心區。
根據《核心區安全條例》第1條第1款,這屬於嚴重違規行為。系統正在記錄本次事件日誌。”
秦白果嘴角抽了抽:“得了吧你,還‘書面申請’、‘事件日誌’!你那些演算晚秒會怎樣?風會不吹了還是樹不長了?現在的問題是,有個外星‘焚化工’溜進來,把地球一些人的‘記憶資料夾’當成垃圾給清空了!
你再跟我扯甚麼協議條例,信不信我直接給你核心程式裡插幾個‘邏輯鬼畜’病毒,讓你算一年的一加一等於幾?”
阿賴耶識的虛影似乎挺直了一些,資料流變得嚴肅:“秦白果,威脅核心系統安全是更嚴重的違規,可觸發最高階別防衛協議。不過,‘記憶資料夾被清空’……驗證中。”
她的“視線”彷彿穿透了層層空間,快速掃描全球狀態,片刻後,聲音裡多了一絲真正的凝重,“確認異常。大規模、非自然、根源性記憶缺失現象。波及個體數量……正在統計。威脅等級重新評估中……上調至‘緊急全域危機’。臨時授權批准你的本次訪問及……攜帶物。”
“這還差不多。”秦白果撇撇嘴,把手裡的“織暗者”往前一遞,“‘病毒樣本’在這兒,剛抓的,新鮮熱乎,自己讀取分析吧。
這玩意兒來自宇宙一個叫‘流光憶庭’的勢力,是個‘焚化工’,覺得咱們的記憶太髒,順手就給‘格式化’了。”
不等阿賴耶識反應,秦白果手指一彈,一股精妙的力量強行貫通了“織暗者”的資訊結構與阿賴耶識的接收埠。
剎那間,海量的、來自遙遠星海的資訊流洶湧注入。
阿賴耶識的虛影猛地一顫,周身資料流瘋狂加速、閃爍,甚至出現了短暫的過載波紋。
無數的畫面、知識、冰冷的宇宙規則、流光憶庭的森嚴架構、記憶命途的玄奧理念、焚化工那令人髮指的“淨化”邏輯、穿越“牆”之影和“虛數能潮汐壁”的艱辛旅程……
以及,那些關於“牆”內世界正在孕育的、名為“鐵墓”的、足以引發寰宇寂滅的恐怖事件的碎片資訊,一股腦地呈現在她的核心處理器中。
資訊洪流稍歇,阿賴耶識的虛影穩定下來,但湛藍的資料眼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與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