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秦白果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深處，彷彿有銀河般的算式一閃而逝。
“找到了。”他的聲音平靜，卻讓琥珀心頭一跳。
只見全息螢幕上的所有混亂資料、圖表、光點，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坍縮、重組，最終聚焦、拉伸，在大氣層的某個高度區間——並非固定一點，而是一個不斷微妙變動、卻始終維持在電離層附近的、複雜的三維動態曲面模型上。
這個曲面並非實體，而是由無數病例發生的時間、地點、以及外部監測到的那些幾乎不可查的異常擾動，透過秦白果那匪夷所思的數學模型，逆向“投影”和“構造”出來的“最大可能性源區”。
“目標鎖定。”秦白果手指輕點，模型迅速放大，座標精度被提升到令人髮指的程度，“大氣層，距地表約85至110公里高度區間，座標動態變化，核心擾動源移動模式符合……某種非週期性混沌函式，但其包絡線呈現出弱吸引子特徵，中心大致在此。”
一個不斷閃爍的、代表最高機率源點的座標被高亮標出。
琥珀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那個座標，又看看秦白果毫無波瀾的側臉。從下達指令到鎖定目標，總共不到三分鐘。
沒有藉助任何外部超級計算機，僅憑心算和眼前臨時調取的資料……就完成了這種近乎神蹟的逆向定位？
這已經超出了“天才”或“強大”的範疇，簡直像是……掌握了某種更高維度的規則，難道這就是律者的真正能力嗎？
“艦長……”琥珀罕見地出現了短暫的語塞，她懷疑自己是不是漏掉了甚麼關鍵資訊。
秦白果沒有解釋，直接下達命令：“琥珀，授權呼叫總部的戰術平臺，目標座標，發射一枚高能脈衝導彈。裝藥調整為純動能與廣譜EMP混合模式，爆炸當量控制在最低限度，確保不會對大氣層結構造成顯著影響。目的是……‘敲門’。”
“明白！”琥珀瞬間從震驚中恢復，專業素養讓她立刻執行。指令透過最高許可權通道發出。數秒後，遙遠的近地軌道上，某個隱秘的戰術平臺調整了姿態。
“導彈發射。預計抵達時間：47秒。”
秦白果點了點頭，目光重新投向全息螢幕，鎖定那個座標。他在等待，也在觀察。
47秒轉瞬即逝。
全息螢幕上代表導彈的光點與目標座標重合。
沒有預想中的爆炸火光或能量爆發。
導彈彷彿撞入了一片無形的沼澤，其攜帶的動能和EMP能量在觸及目標區域的瞬間，就像水滴落入沙漠，悄無聲息地消失了監控畫面只顯示出一陣極其短暫、輕微的空間視覺畸變，像熱浪扭曲空氣，隨後一切恢復正常。
目標座標處的擾動模型……紋絲不動。
“果然。”秦白果輕輕挑眉，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近乎無奈的弧度，“常規物理干預無效。”
他轉頭看向琥珀：“保持監控。我過去看看。”
“艦長，危險！那裡情況未知……”琥珀下意識想要阻止。
但她的話音未落，秦白果的身影已經變得模糊。
沒有華麗的聲光效果，僅僅是一次精準到極致的空間座標定位與遷躍。
他的艦長服衣角甚至沒有揚起，整個人便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跡，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
大氣層，目標區域。
這裡並非真空，但也絕非適宜生存的環境——稀薄的空氣、強烈的宇宙輻射、極低的溫度。
秦白果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這裡，崩壞能構成的艦長服表面自動生成一層無形的防護場，隔絕了惡劣環境。
他的面前，空無一物。
至少用常規的視覺、雷達、乃至能量感知去“看”，這裡甚麼都沒有。
但秦白果的“視線”卻穿透了表象。
他沒有依賴任何儀器，而是直接以自身那早已超越凡俗的“感知”，去觸碰此處的“存在”本身。
然後，他“看”到了。
那不是物質，不是能量，甚至不是常規意義上的精神體。
那是一團……“概念”？
不，更準確地說，是一個自我維持、自我演化、且具有基礎意識的“資訊結構體”。
它並非主動隱藏，而是它的存在形式，本身就超越了常規物質宇宙的觀測維度。
就像二維平面的生物無法理解三維物體的全貌，這個“東西”存在於物質與資訊的夾縫中，或者說，它本身就是一種活著的、流動的模因。
只可惜，它碰到了玩弄模因的祖宗——識之律者。
秦白果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可能性，最終準確鎖定此模因的身份：憶者！
就在他觀察的這片刻，那個模因生命似乎也“察覺”到了秦白果的存在。
她沒有攻擊，沒有交流，似乎很驚訝此地居然有人可以看到她！
下一秒，這個憶者就消失在了地球的大氣層，前往了外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