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不修看著她那雙灰藍色的、亮晶晶的、倔強得要命的眼睛。
伸出手,把手機從她手裡抽走,放在床頭櫃上。
螢幕暗了下去~
“想好了?”
“嗯!”
......
艾瑪被安妮喊到了房間。
“甚麼事?”
艾瑪剛開口,卻見安妮趴在床頭,整個半邊臉頰和耳朵緊緊貼在牆壁上,胸前那一道渾圓被擠壓出優美弧度......
“噓~”安妮對艾瑪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即向她招招手。
艾瑪頓時皺起眉頭,隔壁是達沙的房間,而joker此刻不在她和安妮這裡那必然就在達沙那兒了。
安妮這傢伙明目張膽的聽牆角就罷了,還特意喊她來一起聽?
簡直~
“無聊!”
艾瑪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誒~”安妮從床上撐起半個身子,伸手拽住她的裙襬,
“走甚麼走?她又不是沒偷聽過我們~”
艾瑪腳步一頓,耳根燒起來,咬著嘴唇回頭瞪她:“你~”
“我甚麼我?”安妮拍了拍床沿,笑得那叫一個坦然,“來,坐下。你不好奇那小丫頭能折騰出甚麼動靜?”
艾瑪站在原地,手指攥著裙襬,攥了很久。
她不好奇。她一點都不好奇。
只是她的腳像是被釘在地毯上,怎麼都邁不出第二步。
安妮看她那副糾結的樣子,嗤笑一聲,直接伸手把她拽過來按在床邊。
艾瑪掙了一下,沒掙開,索性不掙了。
她坐在床沿,背挺得筆直,目光落在對面的牆壁上~
安妮重新趴回去,耳朵貼著牆,閉著眼,嘴角噙著笑,手指在床單上輕輕敲著節拍。
“快聽~開始了!”她把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甚麼。
艾瑪沒動,可耳朵不爭氣地豎了起來。
隔壁。
達沙的聲音悶悶的,隔著牆聽不真切,但能聽出那特有的彈舌音,比平時更重了,每一個“r”都卷得像要把舌頭擰成麻花。
她似乎在說毛熊國語,語速很快,像機關槍一樣噠噠噠噠,中間夾著幾個英語單詞,斷斷續續的,像是在解釋甚麼,又像是在撒嬌。
葉不修的聲音聽不清,只偶爾有一兩個音節透過來,低沉沉的,像遠處的雷。
然後達沙的聲音變了。
從急促變成綿軟,從綿軟變成細碎,像一塊被慢慢融化的糖,黏黏糊糊地從喉嚨裡溢位來。
那彈舌音更重了,卷著,顫著,每一個音節都在舌尖上打轉......
安妮側頭看了艾瑪一眼。
只見艾瑪的臉紅得厲害,從臉頰燒到耳根,燒到脖頸,手指攥著裙襬攥得指節泛白。
“你猜~他們這會兒到哪一步了!”安妮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艾瑪瞪了她一眼,張了張嘴,想說甚麼,隔壁又傳來一聲帶著彈舌尾音的輕呼,她的話被堵在喉嚨裡,變成一聲幾不可聞的吞嚥。
安妮笑了,趴回去繼續聽。隔壁安靜了幾秒。
然後達沙的聲音又響起來,這回是英語,單詞一個一個往外蹦,像被甚麼東西打斷了一截。
艾瑪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交握的手指,指節泛白,又慢慢鬆開,又攥緊。
她不知道自己為甚麼還坐在這裡......
安妮忽然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這丫頭,平時說話就卷得厲害,這會兒怕是更捲了!”
艾瑪瞬間起身。
她這回是真的要走,感覺再待下去,就要被安妮帶壞了~
可她剛邁出一步,隔壁又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含糊不清的彈舌音,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嘴,只能從喉嚨深處擠出一點聲音。
她的腳步又頓住了。
安妮嘴角不知不覺咧到了耳根,伸手往艾瑪腰肢弧線處一搭,微微用力便將艾瑪攬到身旁。
“跑甚麼!他可能明天就要走了。下次你可就沒這機會了~”
艾瑪正要掙扎,安妮卻陡然湊的更近了些,烈焰般的紅唇湊近她耳邊。
“他走之前~咱們給他留點難忘的記憶怎麼樣?”
溫熱氣流吹拂鬢角碎髮,耳垂彷彿被小貓啄了一口。
艾瑪渾身一僵,一抹血紅瞬間浸染了脖頸與臉頰,從鎖骨一路燒到耳尖,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動都動不了。
安妮的手搭在她腰上,指尖溫熱,隔著薄薄的衣料,像一小塊炭火烙在面板上。
她想躲,身體卻不聽使喚,只能僵在那兒,呼吸越來越急,胸口起伏得像被風吹皺的湖面。
“你……你瘋了……”她的聲音在抖,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安妮沒鬆手,反而靠得更近了些,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慵懶得像午後曬化了的糖:“瘋甚麼?難道克里斯丁沒和你說過他有多少女朋友麼~”
她的手指在艾瑪腰側輕輕畫了個圈,“單憑你或者我,誰能在他心裡多留幾天!再說了,反正這兩天哪天晚上不是你我他或者我你他~單打獨鬥咱們誰是對手!車輪戰還不如......讓他記憶深刻!”
艾瑪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她想說不,可那個“不”字卡在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隔壁又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甚麼東西撞到了牆上~
艾瑪的睫毛顫了一下,手指攥著裙襬,攥得指節泛白。
安妮笑了一聲,帶著幾分得意,幾分促狹。
她鬆開攬著艾瑪腰的手,往後一靠,仰面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語氣懶洋洋的:
“反正我是不介意。你要是不想,現在走還來得及。”
艾瑪站在床邊,低著頭,手指還攥著裙襬,忽然開口:“他明天真的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