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賈家。秦淮茹輕手輕腳地起床,生怕吵醒還在睡的賈張氏。自從婆婆從拘留所回來,睡眠就變得極淺,一點聲響就會驚醒。
她穿好衣服,這一個月來,家裡沒了賈張氏的指手畫腳,秦淮茹反倒養成了定期打掃的習慣。
"淮茹啊..."裡屋傳來賈張氏虛弱的呼喚。
"媽,我在這兒。"秦淮茹趕緊走過去,"您要起來嗎?"
賈張氏搖搖頭,臉色蒼白:"再躺會兒...你去忙你的..."
秦淮茹點點頭,轉身去廚房熱了碗粥放在婆婆床頭,然後開始收拾屋子。當她掀開賈張氏的床單準備換洗時,一個白色的小藥瓶從床墊下滾了出來。
"這是..."秦淮茹撿起藥瓶,上面寫著止痛片三個字。她心裡一緊,輕輕晃了晃,裡面只剩下寥寥幾粒藥片。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秦淮茹慌忙把藥瓶塞回原處,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換床單。
"淮茹,早飯吃甚麼?"賈東旭揉著眼睛走進來。
"粥和鹹菜,"秦淮茹強作鎮定,"你去看看媽醒了沒?"
賈東旭走進裡屋,很快又出來:"媽說沒胃口,讓我們先吃。"
秦淮茹心不在焉地應著,腦海裡全是那個藥瓶。婆婆甚麼時候開始吃止痛片的?為甚麼藏起來不讓他們知道?她的身體到底傷到甚麼程度?
"淮茹?想甚麼呢?"賈東旭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沒甚麼..."秦淮茹回過神,"就是...媽最近睡得還好嗎?"
賈東旭嘆了口氣:"半夜還是經常驚醒,但比剛回來那會兒強點了。"
吃完飯,賈東旭說要去廠里加班。秦淮茹送他出門後,立刻回到賈張氏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個藥瓶。
藥瓶上的標籤已經有些模糊,但還能看出是某醫院開的處方藥,日期是半個月前——正是賈張氏剛放出來的時候。秦淮茹的心揪了起來,她輕輕擰開瓶蓋,倒出一粒白色藥片放在掌心。
"你在幹甚麼?!"
一聲厲喝嚇得秦淮茹手一抖,藥片掉在地上。賈張氏不知甚麼時候站在了門口,臉色鐵青,瘦削的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
"媽...我..."秦淮茹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藥瓶還攥在手裡。
賈張氏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奪過藥瓶:"誰讓你翻我東西的?!"
"我不是故意的..."秦淮茹聲音發顫,"換床單時它自己掉出來的..."
賈張氏把藥瓶緊緊攥在胸前,眼神兇狠中帶著一絲慌亂:"不準說出去!聽見沒有?尤其不能讓東旭知道!"
秦淮茹鼓起勇氣:"媽,您哪裡疼?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用不著你管!"賈張氏厲聲喝道,卻因為動作太大牽動了傷處,疼得倒抽一口冷氣,整個人佝僂下去。
秦淮茹趕緊扶住她:"媽!您到底傷哪兒了?"
賈張氏甩開她的手,踉蹌著走到床邊坐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滾出去...讓我一個人待著..."
秦淮茹站著沒動:"您不吃藥嗎?"
賈張氏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手裡的藥瓶,突然苦笑一聲:"就剩幾粒了...得省著點..."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扎進秦淮茹心裡。她突然明白了為甚麼婆婆最近總是坐立不安,為甚麼半夜經常疼醒,為甚麼有時吃飯手抖得拿不住筷子...
"媽,"她蹲下身,平視著賈張氏,"讓我幫您看看吧。我在鄉下跟赤腳醫生學過一點..."
賈張氏別過臉去:"用不著你假好心..."
秦淮茹不理會婆婆的冷言冷語,輕輕掀開她的衣角。賈張氏想要阻攔,卻因為疼痛使不上力。當衣服掀到後背時,秦淮茹倒吸一口冷氣——賈張氏的背上佈滿了青紫的淤痕,有些已經發黃,有些還是新鮮的紫紅色。
"天啊..."秦淮茹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他們...他們怎麼下得去手..."
賈張氏沉默不語,只是緊緊攥著藥瓶,指節發白。
"還有哪裡?"秦淮茹顫抖著問。
賈張氏慢慢捲起褲腿。她的膝蓋處腫脹發亮,面板繃得緊緊的,透著不正常的紫紅色。
"他們...讓我跪著擦地..."賈張氏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一天...十幾個小時..."
秦淮茹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哭出聲來。她想起以前婆婆罰她跪搓衣板的情形,那時候賈張氏可從來沒心軟過...可現在...
"哭甚麼哭!"賈張氏突然暴躁起來,"我還沒死呢!"
秦淮茹擦乾眼淚:"媽,我去給您燒點熱水敷敷。"
"不用!"賈張氏厲聲拒絕,"我...我不需要你可憐..."
秦淮茹不理會婆婆的抗拒,徑直去廚房燒水。她翻箱倒櫃找出一包乾艾葉——這是她從鄉下帶來的,本來打算坐月子時用。
水燒開後,秦淮茹把艾葉泡進去,等水變成深褐色,才端著盆回到賈張氏屋裡。
"媽,把腿放進來,"她輕聲說,"艾葉水能活血化瘀。"
賈張氏倔強地別過臉去,但膝蓋的疼痛最終戰勝了自尊。她慢慢把腿浸入熱水中,燙得倒抽一口氣,隨即又露出舒坦的表情。
秦淮茹輕輕按摩著婆婆腫脹的膝蓋,感覺到手下面板的熱度和緊繃。賈張氏起初渾身僵硬,漸漸地,在熱水的燻蒸和秦淮茹輕柔的按摩下,她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是...是放出來的那天...在醫院開的..."賈張氏突然開口,聲音沙啞,"醫生說我...我肋骨有骨裂...膝蓋積水..."
秦淮茹手一頓:"這麼嚴重?"
"他們...他們用橡膠棍打..."賈張氏盯著水面,"專挑...看不見的地方..."
秦淮茹心裡一沉,手上的動作更加輕柔。她無法想象那個曾經在四合院裡橫行霸道的婆婆,竟然會遭受這樣的虐待。
"媽,這藥不能再吃了,"秦淮茹指著那個藥瓶,"我聽說吃多了傷胃。"
賈張氏嘆了口氣:"不吃...疼得睡不著..."
"我去找林默林局長,"秦淮茹堅定地說,"他認識醫院的醫生,一定能開些更好的藥。"
賈張氏一聽林默兩個字,條件反射地縮了縮脖子:"別...別找公安..."
"媽,"秦淮茹握住婆婆顫抖的手,"林默不是壞人,他幫過咱們院很多人。"
賈張氏的眼神閃爍不定,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中午,賈東旭回來吃飯時,驚訝地發現母親居然坐在飯桌前,氣色比早上好了不少。
"媽,您能下床了?"他驚喜地問。
賈張氏點點頭,瞥了秦淮茹一眼:"淮茹...給我熱敷了一下...好多了..."
賈東旭感激地看了妻子一眼,秦淮茹卻只是低頭盛飯,甚麼也沒說。
飯後,趁著賈張氏午睡,秦淮茹悄悄出了門,直奔西跨院。林默正在院子裡看書,見她匆匆而來,立刻合上書站起身。
"秦淮茹,出甚麼事了?"
秦淮茹把止痛片的事告訴了林默。林默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藥確實不適合長期服用,"他沉吟道,"我等會去找醫院的朋友,開些正規的消炎止痛藥。"
秦淮茹感激地點點頭:"林默...謝謝你..."
"應該的,"林默笑了笑,"賈嬸的傷...很嚴重嗎?"
秦淮茹簡單描述了賈張氏的傷勢,林默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這已經構成虐待了。秦淮茹,你們應該早點說的。"
"我也是今天才發現..."秦淮茹低下頭,"媽一直藏著掖著..."
林默嘆了口氣:"我明白了。秦淮茹,你先回去照顧賈嬸,我這就去醫院。"
回到賈家,賈張氏已經醒了,正坐在床邊發呆。見秦淮茹進來,她緊張地問:"你...你去見林默了?"
秦淮茹點點頭,坐到婆婆身邊:"媽,林默說這藥不好,他去找醫生開新的了。"
賈張氏鬆了口氣,隨即又緊張起來:"他沒問...別的吧?"
"沒有,"秦淮茹輕聲說,"媽,您別怕,林默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