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認識,你肯定認識……”許大國忙不迭道。
此刻,許大國的心裡像揣了一面鼓。
敲得他心慌意亂。
“上面要來人,那你們還杵在這兒幹嘛?還不去迎迎啊?”廠長媳婦提醒。
“哦!對對對……”許大國腦子裡一片混沌,經過媳婦這麼一提醒,他才猛地反應過來,大步朝外走。
其餘幾人見狀,也快步跟上。
這時節,天氣悶熱,院裡到處都是納涼的。
再加上出了李平威幾人那檔子事,院裡納涼,嘮嗑的人就更多了。
許大國一行人的腳步匆匆瞬間就吸引了一眾納涼的人。
更有那膽大的,直接悄摸跟了上去。
“忠良,待會你一定要幫我們多說好話。”許大國一邊走,還不忘一邊叮囑簡忠良。
要不是這麼多人瞧著,許大國都想給他磕一個。
他這麼大年紀才爬到現在這個位置容易嗎?!
要真被擼了,他不去掘他李家的祖墳,他就不姓許。
跟在二人身後的幾人雖然不知道許大國為甚麼要那麼說,但還是賠著笑臉跟著說了幾句恭維的場面話。
簡忠良聽得直皺眉。
他哪認識甚麼廠領導?!
直到車上的人下來,他才知道許大國那話是甚麼意思。
可……
他小閨女和陸予璟已經分開了。
他和陸耀宗哪還有甚麼關係?!
若真要扯上點關係,那隻能是……
仇人!
而且還是不共戴天的那種。
一想到陸予璟那臭不要臉的佔了他小閨女的便宜,簡忠良就氣得要死。
以至於許大國幾人都迎上去了,他還遠遠的拖在後面。
要不是形勢比人強,他早扭頭走了。
“親家……”陸耀宗、秦夢潔卻徑直穿過前面的幾人,快步走到簡忠良跟前。
簡忠良蹙眉。
都要離婚了,還屁的親家。
可伸手不打笑臉人,簡忠良饒是心裡不痛快,也沒好意思把脾氣發到陸耀宗、秦夢潔身上。
“親家,伊伊嚇壞了吧!”秦夢潔微蹙著眉,眼底難掩擔憂。
“沒有!”簡忠良勉強擠出了一絲笑來。
輸人不輸陣!
“親家,你就別幫那臭小子說話了,我早就跟他說了,別成天只顧著忙工作,得多抽時間陪陪伊伊,他倒好,左耳進右耳出……”秦夢潔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簡忠良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接這話了。
“你老說這些幹啥,我們還是先去看看伊伊吧!”陸耀宗皺眉。
簡忠良也皺起了眉。
完全不知道他們到底演的是哪出?!
這兒人多,他也不好意思把小閨女和陸予璟要離婚的事鬧出來,只得領著人往家走。
同許大國站在一處的幾人都怔住了。
幾人雖然私下裡沒有見過陸耀宗,但經常在電視裡面看到。
電視裡的人突然出現在現實生活中,擱誰,誰不迷糊?!
最最關鍵的是,他居然叫簡忠良……
親家!
簡忠良和陸……是親家。
眾人一時半會都還有些接受無能。
“你們這兒是糖果廠還是土匪窩啊?簡叔才來你們這兒幾天就被人砸了玻璃?”周晨鋒掃了眼傻了的幾人,冷聲道。
有些話,陸耀宗這個成功人士不好說,但年輕氣盛的周晨鋒卻是百無禁忌。
“周書記,你們是因為簡副廠長家的玻璃被砸過來的?”中年男人似有些不敢相信。
“難道還有甚麼事?”周晨鋒桃花眼微眯。
“沒有!沒有!”許大國趕忙搖頭,警告似的瞪了中年男人一眼。
心裡暗罵了一句,“蠢貨!”
其餘幾人也暗戳戳瞪了那中年男人一眼。
真是哪兒都有他。
“周書記,簡副廠長家玻璃被砸這事,確實是我們管理不善,以後我們一定會加強管理教育,保證不會再出這種事。”許大國趕忙道。
“這話你還是去跟你家政委說吧,聽說他小媳婦可被嚇得不輕。”周晨鋒扔給幾人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徑直往裡去。
許大國的腦門子上又開始飆汗。
其餘幾人好不容易緩過來的臉色又是一白。
特別是之前針對過簡忠良的兩人,這會兒腿腳都開始打起了哆嗦。
中年男人心裡彷彿被塊大石頭壓著,喘不上來氣。
“我……剛才……去找簡副廠長的時候,他……那……閨女不是……好好的嗎?!”中年男人忽地道。
可能是太過緊張,他說話的聲音都直打顫。
許大國瞪他一眼。
哪兒都有他的這張臭嘴。
.
樓上
簡忠良看著沙發上你一口我一口吃著西瓜的二人,似乎也琢磨出味兒來了。
他怎麼就養出這麼個不靠譜的?!
離婚的事是能拿來開玩笑的嗎?!
“媽,你怎麼也來了?”簡清伊笑著上前挽住了秦夢潔的胳膊。
“伊伊,是不是嚇壞了呀?”秦夢潔有些心疼的拉著簡清伊去沙發上坐下。
說話間,秦夢潔還朝空蕩蕩的窗戶框子看了眼。
垃圾已經被李媽清理了出去,但缺了塊大玻璃的窗戶一時間卻沒辦法復原。
“沒有,你們別聽予璟瞎說。”簡清伊白了陸予璟一眼。
秦夢潔聽她這樣說,也只當她怕他們擔心。
“親家,你要不搬到我們那個家屬院去住吧,我們那兒還有一套閒置的房子,我們住在一個家屬院裡,也好有個照應。”秦夢潔說出了她的打算。
簡忠良要和他們住一個家屬院,那以後兒媳婦勢必會經常去他們的家屬院,等以後有了孫子……
秦夢潔越想越覺得可行。
“親家母,今天這事就是一個意外,估計就是哪個小孩子頑皮……”簡忠良可不想來回折騰。
再則……
老話都說了,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他這屋子再小,那也是屬於他自個兒的。
“媽,你既然來了,就幫我把這個帶給大姐和星寧吧!”簡清伊從屋裡拿出了她給陸星月、陸星寧姐妹二人繡的旗袍。
陸星寧的是一件繡著牡丹花樣的旗袍,大紅色的牡丹配上金色的絲線,圖案看起來有光澤不說,摸起來還格外的絲滑。
而陸星月的則是一件繡著荷花的淺綠色旗袍,荷花的花瓣,簡清伊用的是銀白色的絲線,在她的巧手下,銀白色的荷花生動而富有生命力。
讓人不由得想起李白的那句,“荷花嬌欲語,愁殺盪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