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推開的剎那，一股濃郁的藥味撲面而來。
“咳咳……好嗆鼻子的味道。”花茶森蘭被這刺鼻的氣味刺激到，第一時間躲到了有茶的身後。
結果定睛一看，現場只有她一個人有如此反應，除了有茶，其餘人都只是稍稍皺眉，似乎早已習慣忍受各種刺鼻氣味了。
再看門口，一個矮小的老人就站在門後。老人頭上長了一根歪歪扭扭的角，看起來像是某種生物的牙齒，不像人類也不像獸人。
“祭司大人，我在狩獵的時候發現了一些從外面來的客人。”男子用蒼龍帝國語與祭司交流，說話的時候還特意朝萊因和庫庫林看了一眼。
祭司無趣地轉身，一言不發，男子見狀默默跟他進屋，同時示意有茶一行人跟隨入內。
這棟房子內有許多奇奇怪怪的物品，萊因大致掃了一眼，忽然興致大發，主動伸手拿起了一個瓶瓶罐罐開始打量。
“好多東西……不知道要撿多久才能收集到這麼多……”諾娜的兩隻兔耳靈活地擺了個造型，似乎將屋內的各種瓶瓶罐罐當做拾荒時能夠撿來的東西一樣。
“這裡面是珍貴的魔獸材料，不管是哪個商會路過，我們都能用這些東西換到不錯的物資。”他這是在暗示有茶一行人，如果看上了甚麼東西，只要有物資或者通用貨幣，就可以與他們交易。
男子忽然想起其他事情，趕忙道：“之前沒有介紹，我是這個部落的少族長，你們也這樣稱呼我就好。”
“帝國第三皇女。”庫庫林蠻橫地揚起腦袋，兩手叉腰，故意不說名字。
“噗……”萊因沒忍住發出一聲嗤笑，但沒有拆庫庫林的臺。
“帝國皇女？！”少族長被嚇到了。
祭司知道的東西更多些，馬上轉頭盯著庫庫林，開始上下打量：“你要如何證明？”
“何須向你們這些連名字都不說的人證明？”庫庫林傲嬌地反問道。
“我家小姐刁蠻，還請見諒。”蒂安娜馬上向對方二人行禮，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你誤會了，不是我不說自己的名字，實在是名字難以翻譯成語言，我們這裡的名字在你們聽來就是吼叫。”少族長尷尬地解釋道。
“嚯，原來如此，庫庫林·司穆朗。”庫庫林隨即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不過態度並未轉變：“我喊你們少族長和祭司，你們喊我公主殿下，這就算扯平了。”
少族長尷尬點頭，沒像祭司一樣想要驗證庫庫林的身份真實性。在他看來，能有如此性格的人恐怕真的是帝國皇女了，即便不是，那也一定是大人物的千金，能交好就不要得罪。
“混元大陸有四大帝國，除了黑夜帝國，另外三個帝國的皇家血脈都藏有秘密，你若給我一些血液，我便能夠確定你是否是帝國皇女。”祭司的雙眼鎖定在了庫庫林的脖頸動脈上，對庫庫林的血液產生了些許渴望與好奇。
“本小姐說了，無須證明，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庫庫林依舊傲慢，扭頭就看向了一個染血的木樁，有些厭惡地看著木樁上的屍體。
這句話讓萊因聽後憋笑。
“那是祭祀用的，上面是祭品。”少族長的目光被庫庫林帶動，解釋了木樁與屍體的作用。
不過在解釋的時候，他的情緒忽然低落了一些，有些焦慮、困惑和惆悵。
“祭司大人，祭祀儀式又失敗了嗎？”少族長目光復雜地看向了祭司。
“嗯……神使怎麼都不滿意我們的祭品。”祭司語重心長，滿心惆悵，“這已經是第四個了，如果不能按時完成獻祭，恐怕部落的未來會變得無比悽慘……”
“甚麼神使竟然這麼壞呀？！”花茶森蘭下意識吐槽，當場引來二人凝視。
少族長與祭司的目光突然變得非常不友善，花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捂住嘴巴，躲到了有茶背後。
“看在你們是外來者的份上，我警告你們，不要說神使大人壞話，若是惹怒了神使大人……”少族長話到此處就停下了，沒有繼續說下去。
“神使就是神明在世間的代表，會遭到神罰的。”祭司也開口警告了口無遮攔的花茶。
聽著這些，萊因忍不住笑了。
別人怕神使，他可不怕呀。
“不就是神使嗎？有這麼誇張？笑死，我都見過多少神使了？上學那會我還能隔三差五就踹人家神使的屁股呢！”萊因嘚瑟一笑。
少族長與祭司用驚懼的眼神看著萊因，儼然一副“這傢伙在說甚麼”的表情。
“我女兒是神使，我朋友是神使，我見過的神使多了去！”萊因越說越激動，大手一揮，挺起了胸膛，“半神你們見過沒有？沒見過吧~”
見二人聽懵了，萊因更加得意忘形：“別說神使和半神了，神明我都見過，我從神明手上借過書！我前幾天還罵過神明呢！”
少族長與祭司看向萊因的目光忽然變得複雜起來，好像在看一個傻子。他說得太離譜，讓人難以相信。
“這件事我記得，獸神當時讓愛麗莉小姐代為警告你了。”諾萊甩了甩尾巴，若不是親身經歷，她也覺得萊因說的都是天方夜譚。
“獸神那麼好都讓你氣到了，哼~”見萊因轉移了話題，花茶趕緊補上兩句，免得少族長和祭司再瞪自己。
“呵！美神知道吧？甘泉神教裡放著的聖物是甚麼你們知道不？！那其實是美神穿過的內……”
“少爺。”有茶忽然出聲，用冷冰冰的聲音打斷了萊因，“適可而止吧。”
萊因忽然全身滲出冷汗，哆嗦道：“好好好，我知道了，這個不能說，這個說了真要遭神罰的。”
“甚麼聖物？”諾娜還是有些好奇。
“神明的隱私，不能說。”
萊因提醒，諾娜馬上用兔耳捂住了眼睛。
“你……你怎麼知道那些是神明和神使？”少族長猶豫了一下，開口詢問萊因。
“我都不想問你見沒見過神明或者半神了，就問你，你見過真正的神使嗎？人家給你表演加護，引動一次神蹟，見到了你不就知道了？！”萊因反問少族長。
少族長猶豫著，很快搖頭，再看祭司。
“神明偉力，神使自然也是極為強大的，若沒有神使，我們部落活不到現在。”祭司瞪了眼少族長，似乎在用目光暗示對方一些不方便明說的事情。
“那可不好說，還被我越級揍呢。”萊因口中如此丟人的神使，就是不能使用攻擊魔法的修恩。
不過他又話音一轉，承認了一個事實：“不過神使的確是有點東西的。”
少族長看有茶一行人的反應不像在造假，於是問萊因：“可否詢問你的姓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萊因·艾爾法！”萊因嘚瑟的用拇指比劃著自己。
“噗~哈哈哈！”庫庫林忽然爆笑，“就你還行不更名了？鈴是誰？誰是鈴？噗哈哈哈哈~”
“那也比你用別人的名字強，庫雷。”
“那咋了？”
“服務員庫姆小妹，去給我上兩盤菜。”
“切~弱智。”
無視了熱鬧互動的二人，祭司在轉頭看向木樁上的祭品，無奈地將之放下，再用一塊獸皮包裹起來。
“可否說明神使與神明的來歷？或許在下能夠幫上一二。”有茶看著這一幕，想要見見對方口中的神使到底是何方神聖。
神明再怎麼說也不會讓自己的神使在混元大陸作威作福吧？
“全知全能造物神下掌管疾病與生死的神明，無上偉岸的存在，是能夠帶來瘟疫與死亡的黑色巨獸，其神使自然也有掌控災厄與疾病的能力。”祭司回答。
“神使很強大，如果我們的祭品不能讓其滿意，就會有瘟疫與死亡快速奪走族人的性命。”少族長補充解釋。
有茶：這是甚麼神明？
米多：雨兒，本女神印象裡可沒有這樣的神明。
有茶：冒牌神明嗎？
米多：不可能是冒牌神明，倒有可能是冒牌神使。
有茶：這不狠狠打假？
“看來是非常嚴重的事情，若不介意，可否讓在下幫忙？”有茶主動詢問。
少族長一聽，立即搖頭：“可別把事情想的……”
忽然，祭司抬手捂住了少族長的嘴，神情忽然緊張起來。
“別說話，神使大人來了，聽，神使大人在說話。”祭司手指虛空，忽然表現得有些神經質。
有茶抬頭看向對方手指的方向，可實際上甚麼都沒有。
“神使來了？”萊因也好奇地四周檢視，但甚麼發現都沒有。
“只是幻覺罷了。”有茶點破真相，隨手一個響指，讓魔法作用在祭司身上。
“神使說……神使……”祭司詫異地看向有茶，滿眼驚恐。
他很確信剛剛就是有茶對他做了點甚麼。
“我聽不見神使的聲音了？！你、你是誰？！”祭司驚慌地退後了兩步，又快速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慌張自語道，“完了完了，神使大人會生氣的，部落要死人了，祭品……對，祭品！”
“祭司大人？”少族長詫異地看著祭司。
聽到他的聲音，祭司立即抓住他的肩膀，語氣鄭重道：“快！快準備祭品，來不及去找就從部落中挑選，神使大人要發怒了，我們……”
“這種壞東西算甚麼神使啊？”躲在有茶身後的花茶撇撇嘴，對這個給人帶來恐懼的神使相當不屑。
她見過的那麼多神使，就沒有像這樣的。都說神愛世人，怎麼可能會讓那種存在當神使？
聽到花茶的聲音，祭司再看過來，可就是這麼多看了一會，他忽然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誒？你、你！就是你！完美的祭品，簡直是完美的祭品……”
見祭司對花茶產生想法，庫庫林與萊因第一時間拿出武器指向祭司，諾萊的匕首也悄然握在了手上。
看著忽然變得劍拔弩張的現場，少族長一時間亂了神，不知道該幫助哪一邊了。
這時，有茶開口了：“閣下之心切，在下能夠理解，但想讓在下的子女作為祭品，這恐怕極不合適。”
祭司聞言，警惕地看向了有茶。能夠一響指功夫中斷神使與他溝通的人，絕對不是甚麼普通覺醒者。
而且還與最適合的祭品是母女關係……看起來沒有血緣關係，或許有機會。
“這位女士，老身為了部落，有些事情不得不為，還請……”
“在下這位孩子是世間罕見的藥材受美神點化變成的，雖不是神使，但也算美神看著長大的。”有茶打斷了祭司的話語，“且與某位擅惡作劇的神明有交情，又受了獸神的祝福，作為神使的祭品實在不妥。”
有茶語氣平靜，看看祭司再看看少族長，說：“倒是那位神使，說不定還要過來跪拜，可別壞了幾位神明的交情。”
聽到這裡，祭司稍微冷靜了一些，開始困惑有茶話語的真實性。少族長也不敢相信有茶說的，於是盯著祭司，好奇知道祭司的想法。
祭司無法確定有茶所言的真實性，但他清楚一點，自己不是有茶的對手。
好在有茶很快就給了一個解決方案：“不如讓在下來見見這位神使。”
“這怎麼可……神使？神使答應了？神使竟然如此興奮？！”祭司話到一半再次產生了幻覺，看向有茶的目光馬上又變得熾熱起來。
拿著武器的萊因與庫庫林對視一眼，困惑地收起了武器，完全不擔心有茶的安危，反而開始好奇有茶打算做甚麼。
“看來是個有品位的傢伙，還請祭司告知在下，祭品應當做些甚麼準備？”有茶再將目光放回祭司的身上。
聽到問題的祭司有點懵，活這麼長時間，他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這麼問。
“綁在柱子上，舉行儀式後等待神使的回應，如果神使收下祭品就會將祭品帶走，如果不滿意就會讓祭品腐化。”祭司心情複雜地解釋道。
“原來如此。”有茶點頭，向木樁招手，讓木樁飛到了自己身邊，“此地狹隘，不如空曠地帶方便施為。”
見此一幕，祭司詫異地看著有茶。他很確信有茶剛剛並沒有吟唱魔法咒語，這太不合理了！怎麼會有魔法師不需要吟唱就能釋放魔法的？而且釋放魔法只要一個瞬間！
“我、我這就去安排，叫大家出來準備祭祀。”少族長先看向有茶，再看向祭司，很快跑出了房子。
能讓神使興奮的祭品，這基本意味著祭祀已經成功。
能夠解決一個大麻煩，祭司當然高興，可他再看看有茶，卻又覺得好像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一時間想不明白，祭司最後向有茶投去了複雜的目光，感激地道謝之後追著已經離開的少族長前去組織村民。
?
“他們就這樣放心我們留在這裡了？不怕我們把這裡的東西偷走嗎？”現場安靜後，庫庫林環顧四周。
四周的瓶瓶罐罐可都放著好東西，能值不少錢，祭司竟然放心一些剛來不久的“外人”與這些價值不菲的東西待在一起，這可太奇怪了。
“也許人家就是故意的，誤以為雨兒姐會出事，覺得能夠解決祭祀這個大麻煩所以很高興，就把這裡的東西留作為報酬了吧。”萊因一邊說著，一邊走向了四周的瓶瓶罐罐。
“人家既然都這麼想了，我們不拿走幾樣東西豈不是白費了人家的一番心意？這不就是報酬嗎？”
他話音落下，忽然從瓶瓶罐罐之中找出了一個奇怪的卷軸。
萊因好奇地開啟卷軸，其他人也都注意過來，很快看見卷軸上畫著一個奇怪的魔獸形象。
魔獸長得古怪，就像蚊蟲與大型動物相結合，一些比較露骨的部分還畫得非常龐大，恨不得奪走觀看者的視線。
“沒見過的魔物……”萊因小聲呢喃，忽然轉頭看向庫庫林。
“看我做甚麼？我也沒見過。”庫庫林很快給出回答。
諾萊與諾娜伸著脖子，試圖將卷軸上的圖案盡收眼底。就是這麼看了一眼，諾娜忽然驚訝地掩住嘴：“是神明呀！”
“甚麼神明？”庫庫林也被吸引了注意。
花茶森蘭也從有茶身後走出，走來檢視卷軸，滿臉嫌棄地說：“好醜的魔獸啊。”
“魔獸崇拜文明裡，對神明給予魔獸形象的幻想。”有茶冷聲做出解釋。
萊因與庫庫林一聽就明白了，要知道，荒土上也有一部分小地方還有這種魔獸信仰。羅生帝國雖然沒有魔獸信仰，但也有一些古老書籍神話了魔獸，或冠予神明魔獸的形象。
“也就是說，這個地方的神明大機率是虛假的吧？”花茶很快明白了問題所在，“也就是說，神使果然是假的！”
“所以，雨兒姐的目標是虛假的神使。”蒂安娜展現了一下自己的存在。
有茶點頭承認，“在下的確想要解決假神使，但這不是目標，而是達成目標的手段。”
有茶的聲音剛剛落下，房屋外就多出了許多聲音，似乎是祭司和少族長帶著部落其餘人聚集到附近了，這也意味著祭祀要開始了。
有茶不再多言，用魔力托起木樁向外走去，其他人也趕忙跟上，就連萊因也隨手丟掉了卷軸，不再關注四周的瓶瓶罐罐。
原以為這是個小部落，結果出來一看，上百號人圍聚一堂。不過這其中成年人只有數十位，部落內一位婦女要抱著三個小孩。
看他們部落的這個情況，估計小孩的存活率並不高，所以需要多生育以提高存活率，這才能保證部落有生力量充足。
火炬，旗幟，還有一些奇怪的魔法材料，這些就是祭祀所需要用到的東西。
前一會還在擔憂祭祀可否成功的部落土著們在看到木樁跟隨有茶飛來時，大腦全部宕機了片刻。然後全部激動跪地，發出了意義不明的吼叫。
他們的吼叫不成語言，但大抵能夠表現出自身情緒，這會真讓有茶看懂了。
這些人是將受有茶魔法控制的木樁當作神蹟，誤認木樁在自主選擇祭品。
“女士，請到中央，祭品需要被綁起來。”祭司看看有茶還有萊因幾人，再看向房屋，對有茶的態度恭敬了幾分，說完還行了一禮。
這不是錯覺，有茶可以明確看出祭司對自己的態度多了幾分感激。
似乎是有茶的作為讓對方誤會了，將有茶當成了想要犧牲自我來拯救部落的人……
有茶帶著木樁走向中間，卻只是站在木樁前，將雙手交疊在腹前：“就這樣開始吧。”
少族長看看迷惑的群眾，很快拿起準備好的麻繩對有茶說：“女士，我幫您綁上吧？”
有茶麵無表情地看著對方：“祭祀講究心誠則靈，而非標準的儀式流程，此番行為無關緊要，若是不成，定然是諸位的問題。”
雖然感覺哪裡不對，但感覺都很對。少族長與祭司馬上點頭，開始了標準的祭祀流程。
“唉！我*羅生粗口*！暴殄天物，就這麼把魔力材料燒了？！”外圍旁觀的萊因看著祭祀過程，忍不住破口大罵。
庫庫林瞥了他一眼，懶得多說。
“很貴重嗎？”諾娜看著圍繞有茶又唱又跳的祭司，小聲詢問。
“廢話，這一燒起碼幾千金幣啊！”萊因回答。
此言一出，諾萊與諾娜這對姐妹下意識抓住了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這也太浪費了……”
“這些錢夠我們姐妹揮霍幾十年了……”
花茶撓撓頭，感覺狼兔姐妹口中的揮霍與眾人理解的不一樣。
祭祀進行一半，忽然刮來了一陣大風，烏雲也逐漸聚攏，現場突然壓抑了許多。
“好強的感知。”諾萊主動擋在眾人前方，扛下了從空中擴散而來的感知威壓。
部落土著們突然激動地跪在地上，喜極涕零，好像是祭祀即將成功了。
可在這時，有茶凝視一片虛空，面無表情地念道：“明明旁觀了許久，為何不現身？”
剎那，風停了。
有茶隨手打了個響指，啪嗒——空間破碎，一隻巨大的魔獸忽然從虛空掉落！
這個瞬間，部落土著全都嚇傻了。
【Ciallo～(∠?ω＜ )⌒☆】
【笨蛋誘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