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是真的想要立刻返回,相較於在這裡需要承擔的各種風險而言,毫無疑問留在這裡能夠得到的要少得多。
而且,只要他離開這個實驗場,好人理查德是大機率不會刻意毀掉這裡再走的,追著他直接離開的機率要高不少。
但很快,他就否決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沉默良久,他緩緩靠到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
“不能走。我們現在絕對不能離開,無論如何都不能離開。”
淨化親一下就急了,趕忙道:
“你發甚麼瘋,這個實驗場又不是客觀存在的,你很清楚的,而且只要你離開這裡,危險自然會跟著離開,大不了你把馬可波羅留在這邊啊!”
楊肆康搖了搖頭,嗤笑道:
“好人理查德的變化你覺得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在哪裡開始的?這麼長時間過去,她的確是消失在了我們的視野中,實驗機關也的確有可能沒看到她做了甚麼,可不是還有人看得到嗎?”
他抬手指向天花板,又說道:
“我們到現在為止可沒有收到過任何的提示,好人理查德這次出現在你們面前也完全沒有掩飾對嗎?你不覺得她太有恃無恐了嗎,明知道面前就有實驗機關,有可能發現她的變化。
而且你和構建者一定會提醒我,她為甚麼要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你們面前?”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搖頭道:
“回去休息吧,不用考慮離開這個實驗場的問題了。我們現在要考慮的是如何應付好人理查德,至少不能讓她繼續下去了。我要好好想想,讓我自己待會兒。”
“你……”
淨化親還想說甚麼,但是構建者直接捆住了她,不由分說地帶她離開了這邊。
淨化親被構建者帶著進入到了構建者在這個實驗場的主機空間,剛鬆開她,淨化親就立馬質問道:
“你幹嘛拉走我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了。”
構建者無語地看著她:
“你還沒懂嗎?好人理查德的變化是非常罕見的特殊情況,她正在進行的變化是相對緩慢、可觀測的循序漸進的變化。
這是非常難得的觀測機會,好人理查德不會被放出這個實驗場了,而為了讓好人理查德安心留在這裡被觀測,他也不可能被允許離開了。”
淨化親一下愣住,構建者更加無語了:
“他已經把話給你說得很明白了,你就聽不懂嗎?難道非要他親口跟你說,我們現在已經從仲裁機關的合作物件變成了觀測目標你才滿意嗎?”
“說清楚又不會怎樣!”
“當然會有問題,他親口把這些話說出來的話,就再也沒有迴轉的餘地了。而他不親自撕開最後的這層窗戶紙的話,只要我們能渡過這次的難關,一切都可以當做無事發生。
只有當做無事發生,我們才能在事後安全回去,而不是迷失在世界之外,變成遊蕩的幽靈。”
構建者嘆了口氣:
“最重要的是,撕破窗戶紙沒法給他帶來任何的幫助。”
淨化親也沉默了,她悶悶地問道: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收集資料需要戰鬥、接觸和對抗,如果戰鬥過於一邊倒的話對於觀測和收集來說是不利的。這樣的好機會,一定不能從一開始就完全沒有懸念,所以機會還有,只是在於他能不能抓住重點。”
“重點是甚麼?”
淨化親追問道,構建者嫌棄地看著她:
“我如果知道的話我還需要在這裡跟你講這些嗎?直接告訴他不好嗎?行了,回去你自己的地方吧,我要開始做我的準備了。既然不一定能保證安全離開這裡,那麼這邊的主機就讓我好好揮霍一番吧。”
構建者話剛說完突然頓住,皺起眉頭。
下一秒她直接把淨化親從自己的主機空間踢了出去,隨後來到外界。
“觀察者?”
“好久沒這樣直接見面了,不過現在這個你好像和以前差別很大呢。你真的還是構建者?還是說是別的甚麼東西?”
“我是另一個實驗場的構建者,在主機自毀後失去聯絡,被拋棄的其中一個。現在,我歸屬於他且為他服務,使用構建者這個名字只是因為他想這樣稱呼我,僅此而已。所以,你來找我有甚麼事嗎?”
“我來給你們提供幫助,呵呵,畢竟我們是合作方嘛。”
“合作?的確,我們對於觀測無可奈何,但現在的你們同樣沒有必要的存在意義,幹掉你,替換你也是選項之一。”
“如果你們做得到的話,儘管來就是了。”觀察者笑道:“但這不妨礙我真的是來給你們提供幫助的。”
觀察者說著拿出一臺巨大的裝置,構建者看到那東西目光閃爍,而觀察者則笑道:
“你現在應該需要這個,不是嗎?你的機體被限制在了原本的實驗場的層級,雖然透過技術手段得到了突破,但如果基底徹底更換,同樣的技術能讓你得到更大的提升。”
“但同樣的,更換這個基底會讓我接入到你的系統中。”構建者冷靜地說道。
“是的,所以你要怎麼選?我是沒所謂了,你是清楚的,就算是幹掉這個實驗場的我,得到的結果也對你們起不到太大的幫助。他的確是有很高的技術,但你覺得他有可能重造出一整套的系統嗎?”
“我覺得可以做到。”
構建者突兀地回答道。
觀察者沒有預料到這樣的回答,怔了一下笑道:
“你對他還真是有信心,可惜他未必有時間了。”
觀察者說完把東西留在原地,然後自己離開了這邊。
構建者沒有阻攔她,等待了一會兒後,她還是把那東西拿回了自己的主機空間。
這裡一片寂靜,之前有許多的東西都未曾啟動過。
她把那東西隨意地丟到這邊,隨後出現在了楊肆康的辦公室內。
靠在椅背上,扶額思考的楊肆康睜開眼看向她:
“觀察者去找你了吧?”
“是的,為了讓您這邊的基礎戰力不至於提前壓倒。”
“呵,意料之中,她給了你甚麼?”
“一臺機體,一臺這個實驗場的構建者留下的,擁有完整的許可權和功能的機體。”
“帶我去看看。”
他說道,彷彿只是要去旁邊的房間一樣。
“好。”
構建者點了下頭,完全沒有覺得意外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