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光伸手指著自己的腦袋。
“我要的，是把幾百個聽潮，當成我們海軍指揮員大腦的延伸！我們的大腦看到哪裡，聽潮這張網就能覆蓋到哪裡！”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向腳下的甲板，指向那片深不見底的大海。
“我要的，是從現在開始！從這一分鐘開始，在這片水下世界裡，對我們而言，將再也沒有任何秘密！”
所有人都被蕭光描繪的這幅圖景給震撼住了。
之前，他們都沉浸在獲得利器的狂喜之中。
但只有這位執掌海軍幾十年的統帥，在狂喜之後，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該如何將這件利器的威力，毫無保留地百分之兩百、三百地發揮出來！
他們要做的，不是去熟悉一件裝備，而是要去開創一個新的兵種！要去撰寫一本全新的海戰教科書！
張副司令渾身一震，雙腳猛地併攏。
一股巨大的責任感，伴隨著無限的激情衝上頭頂，讓他挺直了腰桿，眼神裡燃燒起比蕭光更熾熱的火焰。
“是！司令！”
“我保證！半年之內！就以那艘長征號為模擬母艦，建立起一套全新的聽潮無人作戰體系！”
“作戰單位從一個排擴充到一個旅！每個作戰小組都要熟練掌握百枚規模叢集指揮！”
“好！”蕭光鬆開了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海軍的未來！從你們這一代人開始了！”
海試就這樣結束了，餘宏和蕭光並肩站在碼頭上，獵獵的海風將他們倆的衣角吹得緊緊貼在身上。
遠處，結束了任務的長征號潛艇正在幾艘拖船的輔助下，緩緩駛入全封閉式的特級保密船塢。
艦橋裡的海軍軍官和戰士們激動的情緒尚未平復，時不時還有壓抑的歡呼聲傳出。
但在這裡，卻是一片安靜。
“蕭司令，長征號這個平臺，還有它攜帶的無人潛航器，我都交給你了。”餘宏看著那逐漸被陰影吞沒的黑色艇身，聲音平靜。
“剩下的，就是去挑選能夠嫻熟使用的戰士。”
蕭光重重地點頭，他通紅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船塢的方向。
“你放心！”
“我這就回去！從全海軍、乃至全軍，把腦子轉得最快、手指最靈活、心理素質最過硬的那幫小夥子都給篩出來！”
他的目光轉回到餘宏臉上，那雙眼睛裡有感激，有敬畏，更有無限期許。
“護國揚威，我們海軍，當仁不讓！”
餘宏沒再說話，只是伸出手，和蕭光那隻寬厚的大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一個負責鍛造能夠改變世界規則的神器，另一個負責去建立能夠駕馭這神器的全新軍魂。
他們之間無需再多言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目送著蕭光風風火火地乘坐吉普車離開，奔赴各大軍區去親自挑兵選將，餘宏也轉身坐進了回351廠的車裡。
長征、巨浪的絕對底牌已經成型，深海里的問題解決了。
但餘宏的戰略版圖裡，陸地的垂直機動能力，依然是一塊急需補上的短板。
那一百一十噸起飛重量，能運載五十噸物資的四旋翼怪物，那個直-8換代專案的新一代運輸平臺，還在製造當中。
國家真正的戰略主動權，必須是海、陸、空、天，全領域無死角的絕對掌控！
……
半個月後。
海軍某絕密潛艇訓練基地。
一百多個兵，全都是蕭光動用海軍司令員的最高許可權，從各王牌部隊的尖子裡面掐出來的兵王。
有深潛幾千小時，能在水下聽聲辨型的金牌聲吶兵。
有精通無線電，參加過數次電子對抗演習的通訊專家。
甚至還有幾個差點入選第一批航天員，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素質都無可挑剔的飛行員。
這些人聚在一起，每個人身上都有股生人勿近的銳氣。
但此刻，他們的銳氣全都被磨平了。
每天十幾個小時，坐在那個小小的模擬器隔間裡，重複著單調而枯燥的操作。
他們的教官只有一個，就是之前051B航母上無人作戰教導隊的第一負責人，王東。
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們在這裡究竟要學甚麼，上級的命令只有八個字：絕對服從，絕對保密。
終於，在半個月訓練期滿的這一天。
總司令蕭光，和基地所有高階將領，一起走進了這間全封閉的戰術模擬大廳。
大廳正中央，一面佔據了一整面牆的巨大戰術光屏上，正顯示著一片標記著經緯度的蔚藍色海域。
光屏前方，十三臺獨立的操控臺，呈一個弧形排列。
王東親自站在所有人的面前，他的面前擺放著一張名單。
“孫強。”
一個面板黝黑的聲吶兵站了出來。
“方衛。”
一個戴著眼鏡，顯得文質彬彬的電子對抗參謀出列。
王東一共唸了十三個名字。
這十三個人，是在過去半個月的地獄式訓練和篩選中，最終脫穎而出的最強者。
王東的目光掃過他們十三個人，“你們就是全軍第一支，蜂群戰術執行小組。”
“現在，登入你們的操控臺！”
十三人沒有任何遲疑，迅速走到了那十三個操控臺前坐下。
他們的面前，不再是之前那些用來練習基礎操作的簡化軟體，而是標註著最高軍事機密字樣的登入介面。
介面背景，是一艘線條流暢到不似人間造物的黑色潛艇。
當他們同時將自己的身份卡插入卡槽，摁下指紋時，整個大廳的燈光驟然暗了下來。
主螢幕上那片平靜的藍色海域，出現了一個代表著長征號潛艇的藍色標識。
“報告！A組01號操作員就位！”
“報告！A組02號操作員就位！”
十三個人的聲音，如同一個人在說話，整齊劃一。
坐在中間位置的，是這次考核成績第一名的前潛艇火控手，代號為蜂后的總指揮。
其他的十二個人，是代號為工蜂的操作員。
蕭光對著麥克風，下達了今天演習的指令。
“演習開始！藍軍任務：封鎖並消滅進入預定海域的所有紅軍艦艇！紅軍兵力……”
蕭光每說出一個番號，在場所有紅軍指揮官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兩艘051D型導彈驅逐艦！
四艘053H型護衛艦！
還有從水下秘密滲透進來的三艘033型常規潛艇！
外加空中一箇中隊的海轟-5負責反潛偵察！
這幾乎抽調了大半個艦隊的主力水面艦艇！
目的是不惜一切代價，發現並摧毀那艘作為藍軍核心的長征號。
當紅軍艦隊龐大的陣容，以一個個紅色三角標識出現在主螢幕邊緣時。
整個指揮大廳裡，連呼吸聲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