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63章 第956章 遇上頑劣學生怎麼做?

2026-05-14 作者:水光山色與人親

【假如學生在黑板上寫“xx老師之墓”,身為老師,你會怎麼做?】

大明,萬曆年間。

江南,萬松書院。

書院門外的槐樹底下,稀稀落落站了幾個等孩子散學的大人。

“查,查出來是誰寫的!”

“查出來了就打戒尺,照著手心打!”

“打完了去聖人像前頭跪著,甚麼時候知道錯了甚麼時候起來。”

聞言,旁邊一個乾瘦的中年人搖搖頭。

“光打一頓有甚麼用?”

“得把大人找來!”

“今日敢詛咒老師,明日就敢詛咒爹孃!”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翻來覆去不外乎一個“打”字加一個“罵”字。

討論了好一陣,有人忽然想起旁邊一直沒出聲的那位,便轉過頭去。

“李夫子,要是您遇上這等頑劣學童,該當如何處置?”

被喚作李夫子的,是隔壁崇正書院的教書先生。

至於他為甚麼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萬松書院來唸書,只能說,懂得都懂。

李夫子一直揹著手站在槐樹蔭最濃處,聽眾人七嘴八舌說了半天,臉上始終掛著一層淡淡的、不置可否的笑。

此刻大家把話頭遞到自己嘴邊,他也不推辭,沉吟了片刻,慢悠悠開了口。

“查,倒也不必查。”

眾人一愣。

“可以此為例,教全班學童,墓碑如何寫,墓誌銘如何寫,祭文又該如何寫。”

“順道再講講,若學生為老師立碑,那碑該多高、多寬、甚麼形制,立在何處才算合禮。”

“還可以講講上古巫術、歷朝歷代的巫蠱之禍,一樁一樁講給他們聽。”

“最後告訴他們一句,得多讀書。”

“否則,真想詛咒一個人,都不知道怎麼詛咒。”

槐樹底下一時安靜了幾分。

然後不約而同地拱手讚歎起來。

到底是當夫子的,高,實在是高。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

傳道在前,授業在後。

李夫子真有聖人說的師者風範。

贊聲未落,一個和李夫子相熟的漢子忽然嘿嘿一笑,湊上前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李夫子,那若不是學童呢?”

“若是你家小子寫這個,你也講墓碑墓誌銘?”

李夫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兩手一攤。

“繩子,鞭子,掛樹上打。”

眾人一愣,旋即鬨堂大笑。

李夫子自己也笑,一邊笑一邊搖頭,方才那滿腹的經綸和溫文爾雅全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確實,都一樣。

自家孩子要是幹出這種事來,再大度再明事理的爹孃,只怕也得先把道理擱一擱,把棍子請出來再說。

【墓有了,沒悼詞怎麼行,一人一篇悼詞下課交上來。

悼詞有了,沒輓聯怎麼行,一人一對輓聯,再加上自己手工做的小花圈,這是今天的家庭作業。

輓聯花圈有了,沒墓誌銘怎麼行,一人一篇,這是第二天的隨堂練習。

墓誌銘有了,沒祭文怎麼行,一人一篇,這是家庭作業。

祭文有了,作為弟子,給為師立傳是基本義務吧,這個嘛小組作業吧。

傳記有了,差一場祭禮,這個作為課堂實踐吧。

到這裡老師似乎該滿足了。

但是,孔子教學生,我也教學生。

孔門賢人七十二,我班上大貓小貓加起來也有幾十只。

孔子有弟子給寫的《論語》我也要有,這個就當是全班的週末作業吧。

我相信,一般的學生走不完這些流程,可能第二天就來道歉了。】

評論:

〖第二天到辦公室背誦白事會,背不出來武墜子。〗

〖不寫,亂寫,你怎麼辦?〗

追評:

“這玩意兒就一投降書,好好寫,亂寫,不寫這是他們的三種選擇,選擇結束,接下來自然是後果。”

〖我堂堂一個班主任,要兩個愛徒陪葬不過分吧?〗

追評:

“陪葬過了點,回去一人燒一個陶俑吧,成色不好的加罰作業。”

“不是殉葬啊,看來是仁師!”

〖記住了:以後我的葬禮就照這個規格來就行,到時候你們不用難過也不用太開心。畢竟我們已經提前演練過了,不是嗎?〗

追評:

“趣,一句話讓學生愧疚一輩子是吧?”

“學生半夜睡不著輾轉反側心想:我真該死啊!”

“其實能做出這種事的學生,大機率不會愧疚。”

~~~

【轉身面對學生,神情嚴肅地說:“哪位同學寫的?令我感觸很深,從某種意義來說,這間教室確實就是我的墳墓,它埋葬了我的青春,夢想。”

“讓我從激情滿懷的青年到四平八穩的中年,還將到垂垂老者。”

“但老驥伏櫪,志在千里,我現在的志就是你們,希望都寄託在你們身上了。”

“我真誠希望你們能走出這間教室,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幹出一番事業來。”

“這位同學將這間教室看作我的終點,而我將其看作你們的起點。”】

評論:

〖這個覺悟要是真的,那就絕對是個好老師。〗

〖有這樣的老師,就不可能會有這樣的學生,這個邏輯有點bug。〗

〖下面的學生能搞出這麼一出,你還指望他們安安靜靜聽完這一段?〗

追評:

“寫字的學生肯定會聽。”

“能不能聽進去就是另一回事了,大機率是下課後顯擺,瞧瞧這老師,不敢查誰寫的,不敢請家長,然後這位老師喜提老、慫、鬼、殭屍等等含義的稱號。”

“一個班總會有人聽進去,記在心裡的,至於其他不聽的,管他的,學校教不了他做人,社會會教的。”

~~~

大明,洪武年間。

朱標看著後世夫子們五花八門的應對手段,看著看著,忽然就想起了宋濂。

宋師傅站在講臺上給他們講《春秋》的樣子,一筆一畫給他們批文章的樣子。

他想起天幕提過宋師傅的下場,一念至此,他轉過身,朝朱元璋懇切地叫了一聲:“爹……”

老朱正揹著手仰頭看天幕,聽見這聲調就知道兒子要說甚麼,大手一擺,直接把話截住。

“讓他去教老二老三讀書明理。”

“教好了,將來不管出甚麼事,咱不牽連他。”

朱標怔了怔,還想著要不要再央求幾句,可看了看老朱的側臉,那張臉上沒有商量的餘地。

他知道這就是底線了,再怎麼磨也不會改。

但反過來一想,這已經比天幕上那個結果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就是教老二老三嘛,宋師傅有的是本事!

大不了倚老賣老!

宋師傅都快七十了!

老二老三敢打他嗎?

敢罵他嗎?

氣死七十多歲的大儒,也就是王爺,不是帝王,否則得和桀紂排一起。

“多謝爹。”

朱標嘿嘿笑了兩聲。

老朱瞪了他一眼,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往上翹。

“父子之間,還說謝?”

朱標順杆就爬,嬉皮笑臉地拱了拱手。

“客氣客氣嘛。”

老朱拿他沒辦法,嘿地笑了一聲,伸出胳膊一把摟住兒子的肩膀,用力摟著往前走。

朱標被他摟得一趔趄,也不掙扎,就著他爹的步子走。

父子倆挨在一起,背影一晃一晃地沿著宮廊往遠處去了。

馬皇后站在廊下遠遠望著,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又輕輕搖了搖頭。

還好老四不在,不然瞧見這一幕,指不定得吃醋成甚麼樣。

朱棣:???????????

大兄自然是極好的,我哪裡比得上他?這般溫柔的語氣動作,爹爹從未對我有過。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