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襄公究竟是不是蠢豬式的仁義?#】
【人類歷史上無數次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仁義的重要性。
一個社會如果大多數人相信仁義,社會就能正常運轉。
一個社會如果大多數人相信詭詐欺騙、沒有下限,這個社會就會瀕臨崩潰。
而當整個系統大崩潰的時候,那些相信詭詐欺騙、沒有下限的人也同樣會遭殃,因為世界上還有更加詭詐欺騙、更加沒有下限的對手。
宋襄公最著名的吃了仁義虧的地方就是宋楚泓水之戰,楚軍開始渡泓水河,宋襄公說我們仁義之師,怎麼能趁人家渡河攻打呢?
等楚軍過了河,開始在岸邊佈陣,宋襄公又說:“不能趁人之危,等他們列好陣地。”
結果等楚軍布好軍陣,大敗宋軍,宋襄公也被楚兵射傷了。
楚國人哈哈大笑:“哪有打仗還講仁義的,是不是傻?”
看起來是一個愚蠢的宋襄公的故事,實際上這個故事傳播的背後是整個春秋價值觀體系的崩塌,沒有人信仰仁義了,覺得只有豬才講仁義,取而代之的是社會達爾文主義。
所以之後越演越烈,各個國家開始沒有下限,各種陰謀詭計通通開始用上。
戰勝宋襄公的楚國真的賺到了嗎?
楚國看似從宋襄公愚蠢的仁義裡佔到了便宜,但之後另一個不講仁義、純社會達爾文主義的秦國狠狠教育了他。
秦王邀請楚懷王來開會,居然趁機直接綁架了楚懷王送往咸陽,隨後以楚懷王為要挾勒索吳郡、黔中郡,最後將楚懷王幽禁致死。
簡直駭人聽聞,楚國群情激奮說你們秦國人也太奸詐太不講仁義道德了吧,秦國人大笑上個和你們楚國講仁義道德的宋襄公下場。
秦國靠詭詐欺騙兇殘能佔到便宜,長平坑殺那麼多降兵,完全不談仁義,最後短短十幾年就滅亡,自己滅亡前還讓人反坑殺了那麼多投降士兵。
所以曾有人總結為:自以為關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孫帝王萬世之業也,卻身死人手為天下笑,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
到了最後漢朝,不得不重新建立起仁義體系,才慢慢穩定下來。
之後的歷朝歷代,統一後往往第一件事就是重建仁義體系。
而同樣之後的歷朝歷代,總是在仁義體系崩壞後全面崩塌。
總有人說社會是劣幣驅逐良幣的,但從沒說如果市場上只剩玩劣幣的那群人,市場不久也得玩完,最後只能重新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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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
〖作為一個幾千年後的人,我也不好評價。
只是不知道同時代,於宋楚泓水之戰中大獲全勝的楚成王,在自己被兒子逼到自殺,連口熊掌都吃不上的時候,會不會想起那個兄友弟恭,即使兩次大敗而歸,卻依然能獲得國人效忠以至善終的手下敗將宋襄公。
〖你可以說在不仁義的社會講仁義吃虧了是一種悲哀,但是不能說追求遵守仁義的人是愚蠢。〗
〖只能用時代變化來解釋,用後一個時代的價值觀去衡量前一個時代的行為,後一個時代的人會很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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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襄公繃著臉,不發一言,只在心裡默默感慨:那南蠻子死得這麼慘?
真是太可憐了……嘻嘻,咳咳……嗚呼哀哉。
君以此興,必以此亡。
弒親人上位者,終被親人所弒。
一個人守禮,堅持了一輩子的仁義,那他就真的是仁義君子。
但這樣一個仁義君子,也被楚成王氣得罵娘詛咒。
蠻子就是蠻子,霸主豈是兵強馬壯就能當的?
我按周禮跟你打,你也按周禮跟我打不就成了?
我們宋國打不過你們楚國的啊!
打完之後,咱們坐下來論道。
我被你的道理折服,恭請你當霸主,你謙讓一番,三請三讓,這不妥妥的美談?
居然不講武德!
贏了戰爭,失了道義,還想當霸主?
莽夫,純純的莽夫!
秦國都還知道師出有名、佔據大義,你連秦國都不如!
心裡吐槽兩句,宋襄公也就放下了。
天幕揭露了楚國那些破事,他們還不知道要內亂成甚麼樣呢。
隨即,他又想起另一個更討厭的——宋朝。
你取甚麼國號不好,非要取“宋”?
你怎麼不直接叫“殷”或“商”呢?
宋襄公就是評論區裡那個讓宋朝改國號的人。
有宋人在評論區反駁:宋的國號因龍興之地宋州而來,與宋國無關。
況且趙氏出自嬴姓,先祖在殷商時便是貴族,四捨五入也算你們後人了,用宋有啥不行?
嗯……反駁的是宋朝一個叫王大的市井百姓。
但宋襄公更願意相信是宋朝皇帝下了命令,教百姓這麼反駁的。
不過他也從沒指望自己一句話就能讓人家改國號,逗樂子嘛,被人駁了,也就罷了。
他抬頭望向天幕,搖了搖頭,輕嘆一聲:“仁義啊,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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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永樂年間。
朱棣又看向朱瞻基。
“宋襄公是真仁義,還是假仁義?”
朱瞻基心裡咯噔一下,不敢接話。
說多錯多,乾脆一推到底。
“孫兒不知。”
朱棣似乎早猜到他會這麼說,笑了笑,不緊不慢道:“宋桓公疾,太子茲父固請曰:‘目夷長且仁,君其立之。’公命子魚。子魚辭曰:‘能以國讓,仁孰大焉?臣弗及也。’遂走而退。”
他頓了頓:“聽其言、觀其行,宋襄公可稱真仁義。”
“但他也是不得不仁義,可知為何?”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朱瞻基不想接也得接,硬著頭皮道:“宋國是周天子特意分封、專門負責延續殷商祭祀的封國。”
“任何人都可以不守周禮,但宋國不行。”
朱棣點了點頭:“是啊,前朝餘孽,不守當朝禮法,便是叛逆。”
朱瞻基隱約猜到了爺爺挖的坑在哪兒,遲疑著開口:“爺爺是想讓孫兒……”
朱棣一擺手,打斷他:“朕只是在教你道理。”
“你從中悟出了甚麼,又做了甚麼,那是你的事,頂多有你爹的事。”
朱高熾在旁邊聽著,眼睛猛的瞪大。
不是,我都把兒子給你坑了,你還要把我一起坑進去?
朱棣沒好氣地瞪回去:“子不教,父之過也!”
朱高熾:“……”
他嘆了口氣,索性把話挑明:“爹,您就直說吧,別繞彎子了。”
“只要這坑我和瞻基能填上,我們父子倆就跳進去,把坑給您填平。”
朱棣怒道:“朕教孫兒道理,甚麼時候給你們父子挖坑了?”
朱高熾一聽,心裡全明白了。
合著還得自己悟,悟出來了,再自己挖坑自己跳。
您是一點邊都不想沾啊。
您才是大明第一不粘鍋!
“你是不是在心裡偷偷罵朕?”
朱高熾連忙搖頭,一臉誠懇:“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