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噴出的血霧，瀰漫整個小院。
全場頓時死寂！
段文遠徹底癱軟下去。
他看著那團無頭血肉之軀，又看看面色平靜如水的姜凡，大腦完全宕機。
這......這真是他的兒子？
殺個人，就像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先天境仙人，在他們眼中無敵的存在，就這麼......沒了？
這個一向懦弱的兒子，在落雲宗幾年，究竟發生了甚麼？
姜凡面對眾人驚疑的目光，面色平靜。
“忠伯！”
忠伯渾身一顫，立馬躬身應道。
“少爺！”
姜凡吩咐道。
“幫我照顧好家裡！”
“我去去就回！”
忠伯立馬身體板正。
“是！”
旁邊的段雲袖見狀心頭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小弟，你要去哪？”
姜凡目光投向青石城某個方向。
“去靈光城趙家！”
見段雲袖疑惑不解，他出聲解釋。
“此次陳家老祖對段家圖謀不軌，一方面是段洪在後攛掇，另一方面，也是趙家指使！”
“玄冰谷，有位趙家子弟，名叫趙無涯，與我有些過節！”
“所以，這次段家事件，你們可能也是受我連累......”
“我現在就去化解了這份恩怨！”
趙家！
小院內，眾人聞言臉色一變。
原本他們以為陳家老祖死亡，這件事情已經可以告一段落。
沒想到，後面竟然還牽扯到趙家。
靈光城，那可是比青石城高兩個級別的存在。
靈光城趙家，更是城中有名的大族，這樣的大族與段家有恩怨，這......
眾人都有些瑟瑟發抖......
“既然與趙家過節，已經到了殺人的地步，你就這麼過去，豈不是危險？”
“小弟......”
“你不要貿然過去，這件事還是要從長計議......”
段雲袖滿臉憂慮。
姜凡聞言眉頭一挑。
“放心！”
“沒有你想象那麼麻煩！”
段雲袖驚訝道。
“你......打算怎麼做？”
姜凡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鋒利。
“那當然是......”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
“斬草除根，永絕後患了！”
“趙家人死絕，這份恩怨也就了了！”
啊？
這個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趙家，可是比陳家龐大無數倍的存在，即便是比起一些門派勢力，也絲毫不遜。
如今姜凡卻說，要把趙家滅掉？
這份衝擊，直接讓所有人當場傻掉。
“不可！”
然而阻止的聲音剛剛出口，便見姜凡已經一步踏出，身形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
‘嘔！’
段文遠想到姜凡剛剛說的‘斬草除根’幾個字，腦海中不斷閃現著姜凡剛剛殺人的畫面。
又看著滿院的血腥狼藉，胃裡一陣翻騰。
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口便吐了出來。
“老爺！”
段文遠妻子林氏見狀，連忙拍他的後背。
段文遠臉色慘白，指著姜凡消失的方向，手指抖的不成樣子。
“孽障啊！”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
“他這又是要去滅門啊！”
“那得是多少條人命？”
“這次事情雖然有趙家的原因在裡面，但他們並沒有直接參與，何至於此啊？”
“他......他怎麼變得如此暴戾弒殺？這樣與妖魔何異？”
“這滔天的罪孽，我段家如何承擔？”
段文遠捶胸頓足，語氣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林氏在一旁連忙扶著他坐下，倒了杯水給他順氣。
“老爺，你消消氣！”
“今日之事，是他們欺人太甚，剛兒這麼做，也是氣不過......”
段文遠慘笑一聲。
“氣不過，就要用屠戮滿門的方式嗎？”
“殺戮豈是正道？”
“冤冤相報何時了？”
“剛兒剛剛踏入仙門，本該修身養性，求長生大道，如今卻沉淪殺道，戾氣沖天！”
“這不是我段家的兒郎該做的事情......”
段雲袖在一旁實在聽不下去，語氣冰冷打斷。
“修身養性？”
“如果都像你修身養性，今日大伯他們勾結陳家，已經把我家的寶玉奪走，女兒我恐怕也已經跳了火坑！”
“趙家背後使壞，指使人來害我們，我們難道還不能報仇了？”
段雨晴緊緊抱著忠伯的手臂，堅定抬頭。
“就是！爹，你怎麼這麼說大哥！”
“是大哥救了我們，救了全家！”
“要不是大哥，我們現在已經早就死了！”
段文遠見到這一次，又是所有人都站在他的對立面，頓時胸口劇烈起伏。
“你們懂甚麼？”
“你們只看到眼前，卻不知滅門之禍會引來多大的因果？”
“靈光城趙家，也受宗門庇護，若是玄冰谷知道了，又如何處置這兇徒？”
“他這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害人！”
“是在給我們段家招禍！”
段家其餘幾人聞言，盡皆氣急。
......
靈光城，趙家。
議事廳中。
一名華服中年將一名管事叫到正廳。
“是你指使青石城陳家，讓他們去欺壓段家的？”
那管事聞言，急忙跪下。
“回老爺，絕無此事啊！”
華服中年淡淡一瞥。
“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我現在不是與你討論有沒有的事情，而是要問你，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那管事見狀，立馬低頭。
“老爺，是小的與那段家有恩怨......”
“所以我......”
話未說完，便見那華服中年神色冷厲，聲音也沉了下來。
“我最後問你一遍！”
“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一瞬間的威壓，讓管事差點無法喘過氣來。
管事見再也無法隱瞞，只好垂頭喪氣道。
“是少爺！”
華服中年神色一動。
“涯兒？”
“看來我猜的沒錯！”
“說說吧！具體是為何？”
管事偷偷看了華服中年一眼，見對方態度極其認真，於是不敢有絲毫隱瞞。
“是這樣的......”
“那趙家有一人，名叫段剛，他與少爺是......”
“......”
片刻之後，那管事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部講了一遍。
聽完之後，華服中年神色大怒。
“糊塗！”
“為了一個女人，爭風吃醋，還指使陳家，欺壓段家！”
“這樣的事情若是傳出去，我趙家的臉面往哪擱？”
管事不敢吭聲，只能任由對方呵斥。
許久之後，華服中年終於停了下來，沉聲道。
“如今情況如何了？”
管事急忙彙報近況。
“陳家老祖計劃於今日去段家強行與段雲袖結親！”
“結親之後，拿到寶玉，會把段家人全部滅門！”
“所以......這方面老爺不用太過憂慮！”
“沒有人會知道是我們做的！”
華服中年搖頭。
“你錯了！”
“我擔心的，並不是段家！”
“段家小門小戶，自然不會知曉我趙家在背後！”
“我真正不滿的，是這種事情，你們竟然假他人之手！”
“這樣豈不是以後，我趙家的把柄都要被陳家抓在手中？”
管事聞言，惶恐無比。
“老爺！”
“這件事，是屬下考慮不周！”
但是他眼珠一轉，很快便有了決定。
“不如這樣，等陳家解決完段家之後，我們找個理由，把陳家知情人全部清理，這樣秘密就永遠都是秘密了！”
華服中年聞言點頭。
“嗯！”
“如今便只能這樣了！”
“以後行事，還須謹慎一點，不可莽撞！”
“做事之前，多動動腦子，看看值不值得這樣做！”
“另外，涯兒以後做任何事情之前，你都必須向我彙報，明白嗎？”
管事連忙應聲。
“是！”
華服中年想了想。
“那我就靜等你這件事的結果了！”
“大約甚麼時候可以搞定？”
管事伸出一根手指。
“一天內！”
“按照計劃，今天就是陳家老祖去迎娶段雲袖的日子，算算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
“只要他迎娶成功，並且得到寶玉，把段家人解決掉，那我們就可以隨時......”
他對著自己脖子，做了一個滅口的動作。
華服中年馬上心領神會。
“好！”
“有甚麼情況隨時跟我彙報！”
他正要擺擺手，把管事打發下去，突然想起甚麼，又將對方叫住。
“等等！”
“你剛剛說，趙家那個跟無涯爭風吃醋的落雲宗弟子叫甚麼來著？”
“段剛是吧？”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說他應該是外門弟子吧？”
“這級別雖然不高，但畢竟都是落雲宗弟的人，為了穩妥起見，避免以後出現不必要的麻煩，還是想個辦法，把這段剛也清理掉吧！”
管事聞言，就要繼續應聲。
可就在這時，突然遠處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
“你們不用想辦法了！”
“我來了！”
“只要你們有本事，隨時可以來取我性命，我絕無怨言！”
......
華服中年和管事循著聲音望去。
只見虛空中，一道空間裂縫驟然開啟，裂縫中，一道年輕的身影莫名出現。
他站在那裡，雖然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是其身上偶爾逸散出來的氣息，卻仍然讓人有種心悸的感覺。
“你......是誰？”
華服中年謹慎問道。
以他當前的王者境修為，竟然看不出眼前青年的深淺。
姜凡呵呵一笑。
“怎麼？”
“你們這麼健忘的嗎？”
“剛剛不是還在討論如何處置掉我嗎？”
“現在就不認識了？”
華服中年一愣，隨即回憶片刻，臉色一變。
“你是段剛？”
姜凡微微一笑。
“還行，不算太笨！”
華服中年見狀心中大驚。
竟然真的是段剛！
此前他只知段剛乃是落雲宗外門弟子，並無將對方看在眼裡。
如今一見才知，恐怕對方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簡單。
不說別的，就單說剛剛從虛空踏出的這等空間手段，就不是普通強者能達到的。
“段賢侄，這件事中間，恐怕有所誤會！”
“我剛剛還在說，讓管事去調解一下，雙方把事情說開了，就不存在所謂的恩怨了！”
“誰知他還沒有出發，你便來了！”
“如此正好！”
“這件事乃是因為涯兒而起，管事自作主張安排陳家對你們出手，是我等過錯，我趙家願意對此做出賠償！”
華服中年這幾句話，說的可謂是誠意滿滿。
不僅沒有迴避欺壓段家的事情，還主動承認，並且給姜凡道歉，做出賠償的承諾，讓姜凡暗道一聲‘厲害’！
不過他今日過來，是為復仇，又豈會管對方如何‘花言巧語’？
“知道錯了？”
“那便......把命留下吧！”
華服中年一愣，反應過來之後頓時大怒。
“放肆！”
“你不過落雲宗區區一個外門弟子而已，莫不是以為我趙家怕了你？”
“識相的，就現在領死，說不定我還能饒了你段家其他人的性命！”
“若是繼續執迷不悟......”
‘轟！’
華服中年一掌拍在桌子上。
木質桌子轟然化為粉末。
“你的下場，便是如此！”
他此前客氣，只是覺得對方實力不明，想要穩妥拿下而已。
畢竟，能用腦子的，絕不使用武力，是他的原則。
可是姜凡言語之間，非常不恭，讓他徹底動了真怒。
不就是一個落雲宗外門弟子嘛，不值得自己如此謹慎，於是他立馬跟姜凡徹底翻臉。
姜凡見狀，嘴角勾起弧度。
“哦？演不下去了嗎？”
“既如此，那你便去......死吧！”
他一指點出。
‘轟！’
一道無形激流瞬間將華服中年額頭炸開。
管事見狀頓時呆住，立馬想要開溜。
誰知剛剛跑出兩步，其後心一陣劇痛。
低頭一看，其胸口心臟位置已然被洞穿。
眨眼之間殺了兩人之後，姜凡一步踏出，來到趙家上空。
右手一伸。
虛空中，一個數百丈的龐大手掌頓時出現。
“給我鎮！”
‘轟隆隆！’
整個趙家府邸，全部化為廢墟。
“趙無涯！”
“你不是喜歡玩陰的嘛！”
“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這第一步，便先從滅你的門開始！”
“我倒要看看，你知道你最堅強的後盾，你最引以為傲的趙家被我滅掉時，是甚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