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內。
濃郁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草藥氣息。
混合著塵土，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
‘啊！’
短暫窒息後，段洪妻子王氏發出撕裂般的尖叫。
她癱軟在地，手腳並用向後爬去，彷彿要逃離那些紅白之物。
“殺人了！殺人了！”
“段剛瘋了，你瘋了！”
“那可是陳家家主，你竟然敢殺他？”
“段家完了！徹底完了！”
她語無倫次說道。
旁邊的段洪也身體抖如篩糠。
“段剛，你竟然敢當著長輩的面殺人！”
“你可知你惹了多大的禍事？”
他無法相信，那個在他印象中懦弱可欺的侄兒，此刻身上竟然散發著冰冷刺骨的氣息。
甚至對方看他的眼神，如同看路邊的螻蟻，不帶一絲溫度。
恐懼中，他依舊試圖用長輩的威嚴來震懾姜凡。
“怎麼？”
“說你兩句都說不得了？”
“你這是甚麼眼神？”
“殺了陳家人，難道連我這個大伯也要殺嗎？”
“你眼中還有沒有我們這些親人，有沒有我這個長輩了？”
姜凡淡淡看著對方表演。
“長輩？”
“你配嗎？”
他踏前一步，無形的威壓如同實質的牆壁，轟然撞在段洪身上。
段洪‘噗通’一聲，被壓得跪倒在地。
膝蓋撞擊青石板的聲音清晰可聞。
“勾結外人，圖謀自家兄弟的傳家之寶！”
“為虎作倀，逼親侄女跳入火坑！”
“更在剛才，帶著惡徒來到家中，任由外人欺辱我全家......”
“段洪，你告訴我，你哪一點配得上親人二字？”
姜凡居高臨下的看著段洪，眼神淡漠如水。
“貪慾蒙心，背棄人倫，你也配做長輩？”
段洪驚駭望著姜凡，看著姜凡似乎要擇人而噬的目光，心中一陣膽寒。
他能感覺到，對方似乎真的敢殺他！
不過......
出於長輩的臉面，還有長期以來對段剛的欺壓，他色厲內荏道。
“有本事你就真的殺了我！”
“讓我看看，你......”
他話音未落，便見聽一道細微的破空聲瞬間響起。
‘嗤！’
段洪的眉心，頓時出現一個細小的孔洞。
與此同時，姜凡嘴角勾起。
“像這麼離譜的要求，我還真是第一次見！”
“既然你說你是長輩，那我就只好按照你的意思，滿足你了！”
“記住下輩子做個好人吧！”
段洪妻子王氏見到姜凡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驚恐到了極點。
“魔鬼，你是魔鬼！”
“你竟然連自己的親大伯都要殺！”
‘嗤！’
剛說到這裡，又一道聲音響起，王氏眉心同樣炸開一團血霧。
恐懼和憤怒的表情定格，身體僵直片刻，轟然倒地。
一地的紅白之物混合，讓整個小院的味道令人作嘔。
“爹！娘！”
正在這時，一聲哭嚎從門外傳來。
只見一個衣著體面，面容與段洪有幾分相似的青年，震驚望著院門。
“段剛，你......你竟敢殺我父母！”
此人，正是段洪的兒子段鵬。
他聽到動靜趕來，目睹父母慘死，目眥欲裂。
“你這畜生，我跟你拼了！”
說著，他拔出一個短刀，就狀若瘋狂朝姜凡撲來。
姜凡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屈指輕輕一彈。
‘砰！’
一股無形力量，頓時轟在段鵬胸口。
瞬間，對方整個人如同被巨錘擊中，立刻拋飛出去。
然後身體以一個詭異角度，重重砸落在院牆上，再無生息。
......
姜凡眨眼之間，就將陳家人團滅，並且擊殺段洪一家三口的舉動，讓整個院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段文遠一家，看著那滿地的屍體，還有宛若修羅般矗立的段剛，大腦一片空白。
許久之後。
段文遠顫抖開口。
“剛......剛兒......你......你......”
他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白。
同時胸口劇烈起伏。
“你怎麼能如此......暴戾！”
“你殺了陳家人，也就算了，怎麼......怎麼把你大伯也給殺了？”
“他是你大伯，是你的血脈至親，縱使有千般不是，也罪不至死啊！”
“還有段鵬，那可是你親堂哥！”
“你......你這是屠戮親族，滅絕人倫啊！”
“難道你......入魔了不成？”
他痛心疾首的模樣，儼然儒家禮法已經深入骨髓。
姜凡原本神色平靜。
突然聽到這一番話，頓時懵了。
不是......
這怎麼遇到‘聖母’了？
別人都要賣你女兒，殺你全家了，你還在這裡顧忌血脈之情呢？
真該啊！
“人倫？”
姜凡轉過身，目光淡淡看向段文遠，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們夥同外人，覬覦家族寶玉，打傷你們時，可曾管過甚麼人倫？”
“那段洪逼得大姐自裁時，可曾想過血脈之情？”
“你一向喜歡教導仁義禮智信，又要求孩子克己復禮！”
“可你看看，你的這些聖母之心，換來的是甚麼？是豺狼的虎視眈眈，是親人落井下石！”
姜凡的聲音不高，但是卻字字如錘，敲在段文遠的心頭。
“你的道理，在貪婪和自私面前，一文不值！”
“今日若非我及時趕回，那麼此刻躺在這裡的，恐怕就會是你們了！”
“如果我的力量，不足以滅掉這陳家眾人，那段家現在，恐怕早已經家破人亡！”
姜凡的話，毫不客氣。
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把段文遠那可憐的固執割開，露出裡面血淋淋的現實。
段文遠如遭雷擊，踉蹌後退。
靠在椅子上，嘴唇不停哆嗦，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
段雲袖聞言，上前兩步。
“小弟，說的好！”
“若非我們有你這個強援，此刻恐怕早已經成為陳家眾人的刀下亡魂！”
“是他們先不念親情的，我們算是被動還擊，所以根本不用甚麼心理負擔！”
她目光炯炯，緊緊盯著姜凡，眼神欣慰。
這個家，因為有父親這個迂腐的教書先生，時常用‘以德報怨’來約束自己，才會導致他人心生惡念，時常欺辱。
原本以為小弟已經被父親教廢，這個家需要自己撐起。
沒想到小弟幾年落雲宗修行，竟然意外把性格也掰了回來。
如此甚好！甚好！
這樣家裡，以後也算是有頂樑柱了。
“大哥好厲害！”
“是他們太壞了！他們該殺！”
段雨晴不知道其他那麼多，只知道大哥救了父親母親，救了姐姐，救了自己一家人，大哥做的準沒錯。
所以她堅決維護姜凡。
忠伯和林氏雖然沒有吭聲，但是在段文遠剛剛呵斥完姜凡之後，兩人沒有附和，已然表明了他們的態度。
“你們......你們......”
段文遠看到眾人似乎全都站在了他的對立面，頓時氣的火冒三丈。
但是面對如今氣質已然翻天覆地的兒子，一種巨大的無力湧上心頭。
“罷了！罷了！”
“人死不能復生！”
“這都是命！這都是命！”
“也算是他們......咎由自取吧！”
段文遠頹然閉上眼，老淚縱橫。
終於有妥協的意思。
但是轉瞬，又被另外的擔憂取代。
“可是剛兒，你剛剛殺了陳家家主陳三虎，恐怕是惹下禍事了！”
“陳家......陳家老祖，乃是先天境的仙人！”
“你殺了他的後代，甚至把陳家家主也給斬殺，他定然不會善罷甘休的！”
“先天境仙人，那可是真正的仙家手段，翻江倒海，呼風喚雨！”
“你雖然在落雲宗學了本事，但是怕也難敵啊！”
“你剛剛還是太沖動了！”
“這樣吧！”
“你還是快收拾收拾......逃吧！”
面對段剛的無端指責，姜凡已經無力吐槽。
衝動？
若不衝動，你能活到現在？
真是教書把自己腦子教出坑了！
不過畢竟是自己這具身體的父親，姜凡在一定程度上，還是保持一定忍耐。
“先天境？仙人？”
“呵......”
他剛剛開口，想說些甚麼。
可是突然。
‘嗡！’
一股陰冷沉重的氣息，自小院外面洶湧而入。
“小輩！”
“竟敢傷我陳家之人！”
“你做好準備怎麼死了嗎？”
段文遠見狀，臉色一白。
“完了！”
“這是陳家老祖！那位先天境的仙人！”
“剛兒，我剛剛就對你說了，不要太過沖動，你不聽，如今這種情況......”
姜凡根本就懶得再理會段文遠這個絮絮叨叨的傢伙。
他循著聲音望去。
只見前方，一個骨瘦如柴，穿著寬大暗紫色袍服的老者，自虛空中飛行降落。
他的眼眶深陷，面板佈滿褶皺如同枯樹皮，唯有一雙眼睛銳利如刀。
此刻，他正死死將目光鎖定在姜凡身上。
“你敢殺我陳家子嗣，今日我便屠你段家滿門！”
他一跺腳，一股沛然力量頓時籠罩整個段家區域。
段文遠和林氏等人，在這股力量之下，就像是被無形大手扼住喉嚨，頓時呼吸困難，臉色漲紅。
其眼中，更是對更高生命層次的恐懼。
“這就是先天境，傳說中的仙人手段，超越了凡俗武者的存在。”
“剛兒，他能撐住嗎？”
段氏夫婦不免有些擔憂起來。
......
另一邊，姜凡卻對於陳家老祖的威壓恍若未覺。
他聽聞陳家老祖的叫囂，不由失笑。
“讓我準備好受死？”
“還要屠我滿門？”
姜凡突兀伸手。
‘咔嚓咔嚓！’
那陳家老祖的威壓頓時層層片片碎裂。
“給我過來！”
隨著姜凡聲音落下。
他的手上，似乎多了一層莫名的吸力，瞬間便把先天境的陳家老祖吸入手中。
“不好！”
陳家老祖大驚，正要飛速逃跑，卻突然覺察喉嚨已經被扼住。
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然被姜凡卡著脖子提在空中。
“不要殺我！”
陳家老祖終於知道，自己與這青年相差巨大。
於是下意識便開始求饒。
姜凡搖搖頭。
“這樣吧！”
“我有個問題！”
“若你能回答與我，讓我對這答案滿意，我或許可以放你一命！”
陳家老祖急忙疾呼。
“甚麼問題？”
“老夫若是知道，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姜凡微微頷首，想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
“你是陳家老祖，先天境強者！”
“應該很清楚，先天境，只是修行的入門而已！”
“其上還有王者境、靈者境、尊者境......”
“在落雲宗，即便是個外門弟子，也應該是王者境界！”
“既然你知我也是落雲宗弟子，何以擁有如此膽量，去招惹段家？”
這其實也是姜凡一直以來想不通的問題。
即便是段洪和陳家對段剛多麼輕視，段剛又多麼懦弱，他們也應該考慮段剛的身份啊！
畢竟，在落雲宗這種地方，想要滅掉陳家這種家族，有時候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陳家老祖聞言，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然後急忙搖頭。
“我是色令智昏......”
“看到段雲袖漂亮，所以......”
他話未說完，便聽姜凡冷哼一聲。
“哼！”
“找死！”
“既然給你機會，你不珍惜，那咱們就換一種方式吧！”
姜凡一點眉心，精神能量洶湧澎湃而出。
‘嗡！’
幾乎一瞬間，這陳家老祖的精神記憶，便被全數探查。
片刻之後，姜凡掌握所有資訊，神色頓時冷厲下來。
“原來是你！”
這陳家老祖的記憶裡，分明顯示，陳家所做一切，都是江北趙家授意。
而江北趙家，正是趙無涯的家族。
因此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趙無涯！”
“原本打算晚點再收拾你，沒想到你這麼想死！”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成全你了！”
“等著我，我很快就會來找你！”
姜凡喃喃道。
......
此刻，陳家老祖已然從精神世界中脫離，他隱約中覺得自己的秘密已經被窺探，但是具體發生了甚麼，卻絲毫不知。
於是急忙驚呼。
“你......你剛剛對我做了甚麼？”
“我怎麼忘記了？”
姜凡挑了挑眉。
“沒關係！”
“記起來也沒用，一會兒就又全忘了！”
陳家老祖一愣。
“你說甚麼？”
姜凡搖頭，手掌閃電般探出。
‘轟！’
一掌已經擊打在陳家老祖頭部。
頓時，那頭顱如同西瓜一樣，瞬間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