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江辰連忙放下碗,伸手將她扶起,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她的身體還是那麼輕,那麼柔弱,靠在江辰的胸膛上,彷彿沒有重量。
江辰一手攬著她,一手端起碗,用勺子舀起一勺碧綠的藥汁,小心地送到她的唇邊。
蘇璃順從地張開嘴,將藥汁喝了下去。
清涼的藥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溫和而又龐大的生命能量,從她的胃裡轟然散開,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向她的四肢百骸,沖刷著她體內每一寸乾涸受損的經脈。
蘇璃的身體猛地一顫,原本蒼白的臉頰上,瞬間泛起了一陣不正常的潮紅。
“小姐!”守在一旁的鄭醫官緊張地叫了一聲。
“別慌!”江辰沉聲說道,他能感覺到,這是藥力在發揮作用,正在衝擊她體內積鬱已久的寒毒和傷勢。他立刻伸出一隻手,抵在蘇璃的後心,將自己體內精純的靈能,緩緩地渡了過去,幫助她引導和梳理那股龐大的藥力。
蘇璃緊緊地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不停地顫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的身體,像一個戰場,雪頂冰蓮的磅礴生機,正在與那些盤踞在她體內的沉痾舊疾,進行著最激烈的交鋒。
這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一刻鐘。
當蘇璃臉上的那陣潮紅,慢慢褪去,轉而變成一種健康的、自然的紅潤時,所有人都知道,最關鍵的時刻過去了。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帶著一絲絲黑氣的濁氣。
“感覺……好多了。”她虛弱地開口,但聲音裡的那份生機,卻騙不了人,“身體裡……暖洋洋的,從來沒有這麼舒服過。”
鄭醫官一個箭步衝上前,抓起她的手腕,仔細地探查著脈象。片刻之後,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是無法掩飾的狂喜。
“脈象穩了!穩了!比之前有力了十倍不止!”他激動得語無倫次,“活了!小姐的經脈活過來了!神藥!真是神藥啊!”
江辰也鬆了一口氣,攬著蘇璃的手臂,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裡那股死寂的氣息,正在被一股全新的、蓬勃的生命力所取代。雖然還是很虛弱,但那已經是大病初癒的虛弱,而不是瀕臨死亡的衰敗。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孩,她的嘴唇,已經從之前的灰白,恢復了一絲淡淡的粉色。她的呼吸,也變得悠長而有力。
他知道,她得救了。
自己拼上性命,跨越千里冰原,所追求的一切,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結果。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輕鬆感,湧上心頭。江辰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蘇璃也正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映著他的笑臉。她也跟著笑了起來,雖然虛弱,卻明媚得如同冰雪初融的春天。
她沒有說謝謝,只是用盡力氣,將自己的手,覆在了江辰攬著她的那隻手上,輕輕地握了握。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帳篷外的秦婉,聽到裡面鄭醫官那激動的喊聲,一直緊繃的臉,也終於徹底放鬆下來。她靠在帳篷的木杆上,抬頭看了一眼冰原上那湛藍的天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真好。
自從蘇璃的病情穩定下來,整個雪狼部落的營地,都洋溢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喜悅和新生氣氛之中。
部落的勇士們,在哈斯巴根的帶領下,每天都組織著龐大的運輸隊,來回於巨獸的屍體和營地之間。那頭小山一樣的巨獸,被他們一塊塊地分割開,運回營地。它的血肉,成了部落最寶貴的食物儲備;它的皮毛和骨骼,則被圖力古爾和部落裡的工匠們,當成了神賜的材料,日夜不停地研究著如何利用。
孩子們不再因為飢餓而哭泣,他們圍著巨大的篝火,追逐打鬧,小臉上都帶著健康的紅暈。女人們也重新唱起了古老的歌謠,她們一邊處理著獸皮,一邊用充滿崇拜和愛慕的眼神,看著那些從戰場上凱旋的男人們。
整個部落,都煥發出了勃勃生機。
而這一切的締造者,江辰,則成了部落裡最尊貴,也最特殊的存在。他不需要再住在那個小小的雪橇帳篷裡,莫日根長老將自己最好的大帳讓給了他和他的同伴。每天都有部落的姑娘,為他送來最新鮮的獸奶和最嫩的烤肉。
江辰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帳篷裡。一部分時間用來陪伴和照顧日漸好轉的蘇璃,另一部分時間,則全部投入到了對那些天然靈晶的研究之中。
這些冰屬性的天然靈晶,對他來說,是比巨獸本身還要珍貴的財富。它們純淨的能量,不僅可以用來修煉,更是驅動和修復那些高階古代裝置的關鍵。他已經成功地利用這些靈晶,修復了幾個從藍晶城遺蹟裡帶出來的小型偵測和通訊裝置。
雖然還無法聯絡到外界,但這已經是一個巨大的突破。回家的路,似乎不再是那麼遙不可及。
這一天下午,陽光正好。營地中央的空地上,又燃起了篝火,人們正準備舉行又一場小小的慶祝會。哈斯巴根正眉飛色舞地向一群年輕的獵手,吹噓著自己是如何一斧頭砍在巨獸的腳筋上。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在外圍警戒的獵手,騎著白毛大狼,風馳電掣般地衝進了營地。
“頭領!長老!南邊!南邊來了一支隊伍!”那名獵手翻身下狼,臉上帶著警惕和疑惑。
營地裡的歡聲笑語,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名獵手。
“一支隊伍?”哈斯巴根眉頭一皺,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甚麼人?是哪個部落的?”
“不認識!”獵手用力地搖頭,“他們不是我們冰原上的人!他們騎著高頭大馬,穿著鐵甲,拿著長刀!大概有三四十人,看起來氣勢洶洶的,正朝著我們這邊過來!”
騎馬?鐵甲?
這兩個詞,讓在場所有雪狼部的族人,臉色都變了。他們想到了那些偶爾會深入冰原,用劣質的糧食和鹽巴,換取他們珍貴皮毛的南方商人,以及那些商人身邊,眼神總是帶著傲慢和不屑的護衛。
哈斯巴根的臉色沉了下來:“不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