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凌在趕路。
江辰在幹活。
這一天，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測試爆破裝置。
哈斯巴根帶他去了營地北面一里多遠的一處冰壁。冰壁大約半丈厚，凍得結結實實。
江辰把爆破裝置貼在冰壁表面，用鐵絲固定好。然後拉著引爆線退到了三十步開外。
"所有人退到我身後。"
哈斯巴根和幾個獵手退了回來。藍戰站在江辰旁邊。
"引爆。"
江辰按下了引爆線末端的啟用開關。
十二息。
他在心裡默默數著。
一、二、三……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
冰壁上炸開了一個洞——直徑大約一尺半。碎冰四處飛濺。靠近爆破點的冰層被炸得粉碎，周圍一圈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幾個獵手被爆炸聲嚇了一跳，手本能地摸向了腰間的彎刀。
哈斯巴根站在那裡，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這——這他孃的甚麼東西？"
"靈能爆破裝置。"江辰走到冰壁前面檢視了一下效果。
一尺半的洞。半丈厚的冰壁沒有打穿，但炸進去了大約二尺深。
不夠。
冰原巨獸的冰甲雖然沒有半丈厚，但硬度遠遠超過普通冰壁。如果按照這個威力，可能只能炸開表面一層。
得加強。
"怎麼樣？"藍戰問。
"威力不夠。得加靈能石。一枚不夠用兩枚。"
"兩枚靈能石一起炸？"
"對。"
藍戰看了看那個一尺半的洞，嚥了口唾沫。
"兩枚一起炸的話，這個洞得有多大？"
"大一倍左右。而且衝擊力也會強很多。"江辰想了想，"但兩枚靈能石意味著我做可用的爆破裝置更少了。五枚靈能石，暖爐和報話機各佔兩枚已經不能動了。剩下五枚——只做兩個雙石版的爆破裝置，再加一個單石版的備用。"
"夠嗎？"
"不知道。儘量夠。"
第二件事——和獵手們碰攻擊計劃。
下午，莫日根長老把部落裡參加過圍獵的十幾個獵手召集到了大帳裡。
江辰拿了一塊獸皮鋪在地上，用炭筆畫了碎星冰山和冰谷的大致地形。
"這是冰谷入口。巨獸白天在這個位置休息。"他在冰谷入口處畫了一個圓點。
"我們的計劃分五步。"
他在地圖上標了五個位置。
"第一步——聲東擊西。這裡——"他在冰谷的東南方向畫了一個叉，"安排一組人在這個位置製造聲響。目的是把巨獸引出冰谷。巨獸對聲音敏感，聽到動靜會往這邊看。"
"用甚麼製造聲響？"一個獵手問。
"報話機。"江辰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報話機。"這東西能遠距離傳聲。我在這個位置放一個報話機，對著它說話，聲音會從那頭傳出來。巨獸聽到之後會以為是那邊有活物。"
獵手們互相看了看，臉上全是迷惑。
"隔著那麼遠能傳聲？"
"能。"江辰按了一下報話機的按鈕，"藍戰，說話。"
藍戰在帳篷外面，拿著另一個報話機。
"聽到了。一二三。"
藍戰的聲音從帳篷裡這個報話機裡傳了出來。
獵手們全部愣住了。
有一個年輕獵手從地上跳了起來，往後退了兩步。
"這——這是甚麼鬼東西？"
"不是鬼。是報話機。靈能傳聲器。"
莫日根長老坐在旁邊，看著報話機，眼珠都不轉了。
他伸手拿過報話機，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這玩意……好東西。"
"第二步。"江辰繼續說，"巨獸出洞之後，這裡——"他在東南方向更遠的位置畫了一條線，"第一組獵手在這個距離上用弓箭射它。不需要射傷它，射不傷。目的只有一個——讓它的注意力一直盯著這個方向。"
"距離多遠？"
"至少三十丈以上。保證跑得掉。"
獵手們互相看了看，都點了點頭。三十丈的距離，騎著白毛大狼跑的話，來得及。
"第三步——安放爆破裝置。"江辰指著冰谷西側的位置，"在巨獸面朝東南的時候，一個人從西側靠近它的右前肢。那條裂縫在右前肢的外側。安放人爬上去，把爆破裝置塞進裂縫，啟動延時引爆，然後跑。"
"誰去？"哈斯巴根問。
"藍戰。"
藍戰在帳篷外面聽到了。他掀開簾子走進來。
"我去。"
哈斯巴根看了看藍戰的體格。結實，靈活。
"你爬得上去嗎？一丈半的高度。"
"我墊一塊石頭就行了。或者——"藍戰想了想，"你們那些白毛大狼能不能配合？我踩著大狼的背跳上去。"
哈斯巴根一愣。
"我的狼可以。"他說。
幾個獵手都有點意外地看了哈斯巴根一眼——他居然主動提出讓自己的坐騎配合南方人。
"第四步——引爆之後判斷效果。如果冰甲炸開了，所有獵手從四個方向衝上去，從缺口處攻擊。"
"如果沒炸開呢？"一個年紀大的獵手問。
"那就用第二個爆破裝置再來一次。"
"要是兩個都不行？"
江辰沒說話。
帳篷裡安靜了一下。
"要是兩個都不行。"江辰慢慢說，"那就只能撤了。"
沒人說話。
過了十幾息，莫日根長老開口了。
"行。就按你說的來。"
他站起身來，掃了一眼帳篷裡的獵手們。
"明天一天做準備。後天——去碎星冰山。"
第三件事——給藍戰的劍做改造。
這件事江辰是當晚做的。
藍戰的佩劍拿過來之後，江辰仔細檢查了一遍。鐵質中等偏上，鍛造工藝不錯。但跟他預想的一樣——在極低溫度下，劍身的韌性明顯下降了。用手指彈了一下，聲音發悶，不脆。
正常鐵器在極寒環境下都會變脆。這是物理規律，陣法改不了本質——但可以延緩和抵消。
他在劍身的血槽兩側各刻了一道恆溫陣法。陣法的原理是在劍身表面形成一層極薄的靈能膜，維持劍身溫度在一個穩定的範圍內。不是加熱，是恆溫——讓鐵的分子結構不會因為溫度驟降而變脆。
然後在劍尖和刃口的位置，刻了一道強化陣法。這道陣法會在靈力啟用的時候增加刃口的硬度和鋒利度。
兩道陣法刻完之後，他把劍還給了藍戰。
"試試。"
藍戰拔劍在手，揮了兩下。
劍風嗚嗚作響。手感跟在南方的時候一樣了——不，比南方的時候還好。
"城主——"藍戰的聲音有點說不出來的感覺。
"別矯情。"江辰往帳篷裡一躺，"明天還有事要幹。睡覺。"
藍戰握著那柄劍站了好久。
最後他把劍放在枕頭旁邊，在帳篷簾子後面靠著睡了。
劍就在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