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的人走了不到半炷香，藍戰就回來了。
"城主，街上的張家巡邏隊突然多了三倍。城東城西兩個門都加了崗哨，每隊不少於二十人。"
江辰放下茶杯，看向窗外。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北風城的街道上到處是晃動的火把光。那些火光不是普通的巡邏隊，而是成編制的搜尋。
"張凌這老東西，速度倒是快。"江辰心裡清楚，剛才在酒樓的那一幕，等於把張家的臉面踩在了地上。張凌那種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秦婉，蘇璃那邊怎麼樣？"江辰轉頭問。
秦婉從後面走出來，臉上有些擔憂："蘇會長剛喝了藥，睡下了。不過她臉色不太好，比咱們剛出發的時候差了不少。"
江辰心裡咯噔一下。他本來的計劃是在北風城待兩天，一邊做生意一邊打探極北之地的情報。可現在這個局面，根本待不下去了。
"藍戰，把所有人召集起來，包括孔雀衛的頭領。到我房間來。"
"是。"
不到一刻鐘，十幾號人擠在了江辰的房間裡。藍晶衛來了八個核心骨幹，孔雀衛來了三個小隊長。秦婉也在場。
江辰把孔宣給的那份地圖鋪在桌上，開門見山："不能在北風城待了。今晚就走。"
眾人的臉色都變了變。
一個孔雀衛的小隊長叫周烏，長得黑黑瘦瘦的，開口說道："城主，外面已經全是張家的人了。城門肯定被盯死了，硬衝的話，傷亡不會小。"
"所以不能硬衝。"江辰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你們看，北風城一共四個城門。張凌這個人我瞭解，他最怕丟面子。剛才在酒樓被我打了臉，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把我堵在城裡，然後用城衛軍的力量來找回場子。"
藍戰皺了皺眉："城衛軍的人得有上千吧？就算咱們的人能打，也架不住這個數量。"
"對，所以咱們不跟他正面碰。"江辰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張凌一定會把最多的兵力放在南門和東門。南門是出城往中州走的方向，東門連線官道。他覺得我要跑，肯定往這兩個方向跑。"
秦婉看了一眼地圖："那西門呢？"
"西門連著貧民窟，往外走就是荒山。正常人不會從那兒走，所以防守會相對鬆一些。"江辰頓了頓，"不過光走西門還不夠，得有人去東門鬧出點動靜來。"
他抬頭看向秦婉："秦婉，這事你能做嗎？"
秦婉愣了一下："我？"
藍戰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往前跨了一步："城主，讓秦婉去太危險了。我去。"
江辰擺了擺手："你走不開。你是藍晶衛的首領，蘇璃的安全需要你來保障。再說了，東門那邊不是去送死，是去演一齣戲。"
他看著秦婉，詳細地說了自己的想法。
"你帶十個人，全部穿上藍晶衛的衣服。到了東門附近，點幾個煙雷，搞出動靜來。然後立刻往南邊跑，跑兩條街就拐進城北的貧民窟。我在地圖上標了三個安全點，你們分散躲進去，等天亮了再想辦法出城。"
秦婉聽完，點了點頭："明白了。就是讓他們以為咱們主力要從東門突圍。"
"對。"江辰看著她，"能做到嗎？"
秦婉挺了挺腰板："城主放心，我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藍戰在旁邊咬著牙，半天沒說話。最後實在憋不住了，低聲說了一句："秦婉，別逞強。"
秦婉扭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了？放心吧。"
江辰沒再多說甚麼。時間緊迫，容不得猶豫。
"周烏，你帶你的孔雀衛先走。走北門。"
周烏一愣："北門？城主不是說西門嗎？"
"你走北門，是為了把城衛軍的注意力再分散一些。你們不用跟守軍硬碰，到了北門就亮出巡察令。就算他們不放你們走，起碼能把那邊的守軍糾纏住一陣子。"
周烏想了想，點了點頭："明白。那我們之後呢？"
"之後你們原路折回來，走小巷穿到西門跟我會合。你們是孔雀衛，穿著王族的衣服，張家的人不敢拿你們怎樣。頂多扣押盤問，但不敢動手。"
周烏嘴角抽了抽："城主，您這是把我們當誘餌使啊。"
"誘餌這詞不好聽。"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換個說法，你們是戰略牽制力量。"
周烏無奈地笑了笑："行吧，戰略牽制就戰略牽制。"
江辰把地圖上的各條路線詳細地給每個人講了一遍，又確認了暗號和聯絡方式。報話機一共帶了六臺，每個小隊分一臺，隨時保持聯絡。
"還有一件事。"江辰最後說道，"蘇璃那邊的車廂太扎眼了，不能開出去。藍戰，你去找輛不起眼的板車，多鋪點棉被和皮草。靈能暖爐放進去一個小的，夠她保暖就行。"
"是。"藍戰沉著臉答應了，轉頭就去了。
眾人散開之後，江辰一個人在房間裡站了一會兒。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上那些來回走動的火光。
張凌，你以為把我堵在這座城裡，我就跑不了了？你也太小瞧人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蘇璃的房間。
推開門，蘇璃正靠在床頭，手裡捏著一個暖手寶。
"你還沒睡？"江辰走過去坐下。
蘇璃看著他："外面動靜那麼大，我哪睡得著。你是不是準備要走了？"
"嗯。今晚就得出城。"江辰握住她的手，有些涼，"接下來可能會顛簸一些，你受得住嗎？"
蘇璃反握住他的手："我又不是瓷娃娃，沒那麼容易碎。你別老惦記我，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江辰看著她，心裡一陣酸。蘇璃嘴上說著沒事，可她的手掌瘦了一圈，臉上那層淺淺的紅暈也不知道是暖爐烘的還是低燒燒的。
"等這件事結束了，我天天給你燉補湯。"江辰嘴上開著玩笑。
蘇璃白了他一眼："就你那手藝，還是算了吧。"
兩人簡短地說了幾句話，江辰就讓蘇璃趕緊休息。出了門，他站在走廊裡，深呼吸了兩下，把心底那點柔軟的東西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心疼人的時候。得先把命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