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城的集市比江辰預想的要蕭條許多。刺骨的寒風捲著地上的塵土和枯葉,在狹長的街道間打著旋,吹得人臉頰生疼。
雖然街上還有些行人,但個個都裹緊了身上厚重的皮襖,縮著脖子,行色匆匆,臉上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愁苦和麻木。
路邊許多攤位都空著,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偶爾有幾個販賣凍肉、皮貨和草藥的攤主,也無精打采地靠在牆邊,聚在一起小聲議論著甚麼,時不時警惕地朝四周看上一眼。
江辰帶著藍戰和秦婉,身後跟著幾個換了便裝、卻依舊難掩精悍之氣的孔雀衛,步伐不緊不慢,像個初來乍到的富家公子,在集市上悠閒地逛著。他敏銳的聽力將周圍的竊竊私語盡收耳底。
“聽說了嗎?城東鐵匠鋪的老王家,昨天半夜暖爐又炸了,那火光沖天!他那剛滿五歲的小孫子,半邊胳膊都被燙爛了,哭得撕心裂肺啊。”一個賣草藥的老漢壓低聲音,滿臉後怕。
“哎,造孽啊!張家這次真是把咱們往死裡坑。我那臺暖爐,可是我男人在礦上挖了大半年才攢夠錢買的,結果用了不到三天,就成了一堆冒煙的廢鐵,差點把屋子都點了!”旁邊的婦人咬牙切齒,眼眶泛紅。
“噓!小聲點!你們不要命了!”一個攤主急忙打斷他們,“看到沒,張家的巡邏隊就在那邊街角,被他們聽到,有你們的好果子吃!”
江辰聽著這些飽含怨氣的議論,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民怨,是最好的武器。看來張家在北風城的根基,已經從內部開始腐爛了,比他預想的還要徹底。
“城主,他們的日子看起來很難過。”秦婉看著一個衣衫單薄的小女孩正貪婪地盯著一個賣烤土豆的攤子,忍不住小聲說道。
“很快就不會了。”江辰目光掃過前方一座氣派的石樓,“咱們去那家。”
江辰指了指集市中心最大的一家商行:“北風商行。那是北境除了張家之外最大的商貿勢力。聽孔宣說,他們跟張家的關係一直很微妙。”
北風商行的門口,站著兩個穿著厚重皮甲的守衛。看到江辰一行人走過來,守衛的眼神立刻變得警惕起來。
“站住!你們是甚麼人?”守衛橫過手裡的長槍,語氣不善。
江辰笑了笑,示意秦婉上前。
秦婉拿出一塊精緻的木牌遞了過去:“我們是西境天樞商會的,想見見你們大掌櫃。”
聽到“西境”和“天樞商會”幾個字,那守衛的臉色瞬間變了。
“西境的人?滾滾滾!我們大掌櫃不見西境的人!”守衛粗魯地揮著手,像是在趕蒼蠅。
江辰挑了挑眉:“怎麼,開門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趕的道理?”
“少廢話!”守衛瞪著眼睛,“張家有交代,凡是西境來的,一律不準進門!你們要是再不走,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周圍的民眾聽到動靜,紛紛圍了過來。看到是西境的人,大家的眼神裡都透著股複雜的情緒。有仇視,有好奇,也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喲,這就是西境來的那些騙子?”一個穿著華麗狐裘的中年人陰陽怪氣地走了過來。
江辰打量了一下這人,看打扮應該是城裡的小富商。
“這位仁兄,何出此言啊?”江辰依舊笑眯眯的。
那中年人冷哼一聲:“張家說了,你們西境的技術都是偷來的,根本不成熟。現在咱們北境到處都是爆炸的暖爐,不就是受了你們的害嗎?”
江辰聽了這話,差點笑出聲。張家這倒打一耙的本事,還真是爐火純青啊。
“這位仁兄,暖爐爆炸,是因為張家仿製我們的技術沒學到家。”江辰提高了聲音,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我們的天樞暖爐在西境賣了十幾萬臺,可從來沒聽說過有爆炸的。”
“吹牛誰不會啊!”那中年人不依不饒,“既然你們說你們的東西好,那拿出來看看啊!”
江辰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示意秦婉開啟那個精緻的盒子。
秦婉拿出一個小巧玲瓏的“靈能暖手寶”,輕輕按下了上面的一個按鈕。
瞬間,一股溫潤的熱氣散發開來。暖手寶的外殼泛著淡淡的藍光,精美的符文在流轉,看起來像是一件藝術品,而不是一件冷冰冰的器械。
“大家可以過來試試。”江辰對著周圍的人群招了招手。
幾個膽子大的民眾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哇!好暖和啊!而且一點都不燙手。”
“這做工,比張家的那些鐵疙瘩強多了。”
“你看這符文,多漂亮啊。”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讚歎聲。
那個穿狐裘的中年人臉色有些難看,他伸手搶過一個暖手寶,仔細看了半天,愣是沒找出甚麼毛病。
“哼,暖手寶算甚麼本事?有種你們弄出不爆炸的大暖爐來啊!”他色厲內荏地喊道。
江辰冷笑一聲:“大暖爐我們帶了,就在酒樓裡。如果北風商行的大掌櫃有興趣,可以隨時過來參觀。我們不僅有不爆炸的暖爐,還有能千里傳音的報話機。”
說完,江辰沒再理會那個中年人,帶著人轉身就走。
他知道,這顆種子已經種下了。北風商行的大掌櫃只要不是傻子,肯定會派人去打聽。
然而,就在他們快要走出集市的時候,一群穿著張家服飾的壯漢擋住了去路。
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手裡拎著一根沉重的鐵棍。
“西境的小崽子,在北風城也敢這麼囂張?”大漢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眼神陰狠。
江辰停下腳步,看著對方:“怎麼,張家這是打算在光天化日之下搶劫?”
“搶劫?老子這是在替天行道!”大漢一揮手,“兄弟們,把這些西境的騙子給我抓起來,帶回張家發落!”
周圍的民眾嚇得趕緊散開。藍戰跨前一步,手已經握住了劍柄。
“城主,要動手嗎?”藍戰的聲音冷得像冰。
江辰搖了搖頭:“別在集市動手,容易傷到百姓。既然他們想玩,咱們就陪他們玩玩。”
他從兜裡掏出一個圓球狀的東西,隨手一扔。
“嘭!”
一陣濃煙瞬間瀰漫開來,其中還夾雜著刺鼻的味道。
“咳咳!咳咳!這是甚麼鬼東西?”張家的壯漢們被燻得眼淚直流,亂作一團。
等濃煙散去,江辰一行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媽的!給我追!他們肯定回酒店了!”大漢氣急敗壞地吼道。
江辰帶著人穿過小巷,很快就回到了北風大酒店。
“城主,這張家比咱們想的還要不要臉。”秦婉有些氣憤地說道。
江辰笑了笑:“這說明他們已經怕了。秦婉,把咱們帶出來的那些暖爐都擺出來,就在酒樓一樓的大廳。我要讓全城的人都知道,甚麼才是真正的技術。”
他站在窗邊,看著遠處氣急敗壞追過來的張家打手,眼神裡閃過一絲寒光。
這只是第一場下馬威,接下來的戲,才真正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