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與其在這和我爭辯,不如下樓看看那位定下雅間的姑娘怎麼樣了。”
平陽公主一句話宛如冷水當頭澆下,滅了宋嘉寧所有火氣。
宋嘉寧原本準備再跟平陽公主辯上三百回合,哪怕把父皇母妃甚至宮裡的皇兄都搬出來,也絕不讓這個蠻不講理的表姐佔半分便宜。
可她現在沒心情了。
江姐姐怎麼了?
宋嘉寧小臉一下白了,只剩滿滿擔憂。
“你甚麼意思?!”
平陽公主冷眼看她。
想不到。
這個平日盡和自己作對的小堂妹,對那個女子這麼上心,不知道的還以為那個才是和她有血緣關係的姐妹!
一想到江茉可能正受委屈,宋嘉寧哪裡還坐得住。
甚麼雅間,甚麼爭執,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現在只想立刻衝到樓下,確認江茉平安無事。
“我們走!”
宋嘉寧不由分說,一把拉起元老的手就往雅間外衝,小腿邁得飛快,眨眼就沒了影子。
平陽公主慢悠悠走到軟榻旁坐下,居高臨下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錢豐,語氣淡漠。
“還愣著幹甚麼?收拾一下,本宮要在這裡看拍賣。”
錢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起身,連聲應著,趕緊吩咐侍女上茶點,半點不敢耽擱。
宋嘉寧拉著元老沿二樓迴廊一路小跑,裙襬翻飛,像只急得團團轉的小雀。
她顧不得周圍來往賓客詫異的目光,只想快點找到江茉。
兩人匆匆下了樓梯,剛走到拍賣行門口,宋嘉寧就一眼看到那個熟悉的湖藍身影。
江茉站在不遠處,身邊圍著鳶尾孟舟,還有幾個身著錦袍神色急切的商戶老闆。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甚麼,氣氛看起來十分熱鬧。
宋嘉寧腳步猛地頓住,懸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了地。
還好,江姐姐沒事。
她下意識想跑過去撲進江茉懷裡撒嬌,又看到那些商戶老闆爭先恐後地開口,報價聲此起彼伏。
江茉認真聽著眾人說話,顯然在商議重要的事情。
宋嘉寧抿了抿小嘴,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江姐姐看起來很忙,她現在衝過去嘰嘰喳喳,只會給江姐姐添麻煩。
元老輕聲道:“看來江姑娘沒事。”
宋嘉寧沒應聲,小臉恢復之前的冷沉,杏眼裡多了幾分隱忍的怒意。
自己在雅間裡滿心歡喜地等待,江姐姐卻在門外被人刁難,連拍賣行都進不去。
宋嘉寧心裡火氣再次騰騰往上冒,一股又委屈又憤怒的情緒在胸腔裡翻湧。
就在這時,拍賣行內傳來一聲清脆的銅鑼響。
緊接著,司儀高聲唱喏。
“拍賣會正式開槌——!”
聲音洪亮,傳遍整個拍賣行。
樓下大堂的賓客瞬間安靜下來,紛紛看向中間的拍賣臺。
宋嘉寧扭頭望向拍賣臺,又轉頭看了一眼依舊被商戶圍著的江茉。
她沒有上前打擾江茉,轉身徑直朝拍賣臺後方存放拍品的地方走去。
那裡是拍賣行的禁地,專門擺放待拍的貴重物品,尋常賓客根本不許靠近。
元老一看她走的方向,忙快步跟上,壓低聲音故意火上澆油。
“小祖宗,使不得!那裡是放拍品的地方,閒雜人等不能進啊!”
明明是勸人的話,聽起來就格外令人生氣。
宋嘉寧頭也不回,語氣冷硬反問。
“我是閒雜人等嗎??”
“您要做甚麼?可別胡鬧,若是弄壞了貴重拍品,平陽公主指定會生氣的。”
元老太瞭解這位小公主了,平日裡嬌憨可愛,一旦認死理動了怒,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可真是讓人……太期待了哈哈哈!!
宋嘉寧停下腳步,轉頭看元老,小臉上滿是認真,沒有半分玩笑之意。
“元爺爺,你別管。今天有人欺負江姐姐,搶了她的席位還不讓她進來,我就要讓他們知道,欺負江姐姐就是欺負我!”
她掀開擋在前面的錦簾,走了進去。
裡面擺放著一排排精緻的木架,陳列著今日要拍賣的各式珍寶。
字畫、玉器、首飾、古董,琳琅滿目,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最顯眼的位置擺放著今日甲字三號雅間的拍品。
一隻釉色瑩潤、紋飾精美的前朝青花瓷瓶,瓶身光潔,一看便是難得的珍品。
宋嘉寧一眼就鎖定了那隻花瓶,快步走了過去。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拍賣行的人。
錢豐聽說有個女娃闖進了拍品庫房,嚇得魂飛魄散,一路小跑趕了過來,一看果然是嘉寧公主,腿都軟了。
“公主殿下!您、您怎麼到這裡來了?這可使不得,這些都是貴重拍品,碰壞了可不得了啊!”
錢豐哭喪著臉,伸手想攔,又不敢真的觸碰公主,只能急得原地打轉。
宋嘉寧壓根不理他,伸手就抱起那隻青花瓷瓶。
花瓶有些沉,她身子晃了晃,穩穩抱在懷裡,遞給身後的元老。
“元爺爺,拿著。”
元老下意識接住,捧著價值連城的瓷瓶,一臉懵逼。
“小祖宗,您這是……”
“扔了。”宋嘉寧輕描淡寫地吐出兩個字。
錢豐一聽,差點當場昏厥。
“別啊公主!這可是前朝珍品,價值千兩白銀,扔不得啊!”
宋嘉寧斜睨他一眼,小臉冷得像冰。
“這是甲字三號的拍品,對吧?”
錢豐連連點頭:“是,是甲字三號的……”
“甲字三號是江姐姐的,被你們搶了,送給平陽那個蠻不講理的女人,那這拍品,也不配擺在臺上拍賣。”
宋嘉寧語氣篤定,隨即看向錢豐,下巴微抬,命令道,“把你的鞋脫下來。”
錢豐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公、公主,您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