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雲沉默了一瞬。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袖中的錦囊:“「迷途陷落」?當中有些誤會——”她的聲音很輕,輕即是為了避免被發現,也是有些心中不舒服,“唉,兩位這則流言,恐怕是爻老闆精心安排的「命數」吧。”
丹恆的目光微微一凝:“你剛才提到「爻老闆」,莫非是玉闕仙舟的戎韜將軍?”
星期日也看向她,那雙眼睛裡帶著某種探尋:“我在匹諾康尼時也偶有耳聞,聽說她是位深居簡出的卜者將軍。這次,聯盟派了她前來?停雲女士親涉險地,莫非是要務在身?”
停雲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電梯門上,落在那冰冷的金屬表面上,落在自己模糊的倒影中。
“兩位不是外人,我就不瞞二位了,就是她差我來此執行任務。”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共願幫請來「仙舟第一殺手」,想僱傭這位兇名卓著的人物參與「幻月遊戲」。但按使團所獲情報,那人的真實身份是星核獵手,刃。”
丹恆的表情變了。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睛裡有甚麼東西在翻湧:“…是他?”
【希露瓦:丹恆這不得表示自己擊雲動了不玩了】
【景元:不過,畫面中的丹恆在翁法羅斯與丹楓交談過之後,我倒是認為或許他已經想通了...】
【三月七:說起來,惡水就在他們幾個不遠的地方啊,聽不到他們談話嗎?】
【青雀:可能是因為鳴火狐的強大的氣場隔絕了聲音讓他們聽不見..好吧我編不下去了。】
停雲點了點頭,摺扇在手中輕輕敲了敲:“我冒用這一名號前來此地,就是為了探明星核獵手為何,以及如何入局。”
星期日微微頷首,那動作裡有一種“原來如此”的理解:“眼下進展如何?”
停雲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有無奈,也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迷茫:“雖說陰差陽錯之下,一切都很順利,但接下來該如何做,小女子也還矇在鼓裡。”
她從袖中掏出那枚錦囊,在掌心掂了掂。錦囊很輕,輕得幾乎沒有重量,但她知道,裡面裝著的東西,足以決定很多事情。
“不過,臨行前爻老闆曾交予我三隻錦囊,內藏妙計…嗯,姑且先當作妙計吧。眼下,也到了拆開第二隻的時候。”
星期日看著那枚錦囊,表情有些微妙:“…錦囊?”
停雲拆開錦囊,取出裡面的紙條。燈光落在紙上,照亮那幾行歪歪扭扭的字。
她看著紙條,沉默了很長時間。
爻光的錦囊:「你還是說出我的身份了嗎?無妨!我給你派來援手咯,想怎麼用都可以,第三個見了共願幫頭目再拆!b( ̄▽ ̄)」
停雲的表情一片空白,不由得乾笑了一聲後,喃喃道“爻老闆,難怪您也有「相聲將軍」的名頭吶……”
看起來,她已經放棄掙扎了。
【素裳:這錦囊怎麼用了跟沒用一樣啊喂!】
【星:好一招錦囊妙計】
【三月七:妙在哪裡?】
【星:妙在是個妙計。】
【爻老闆:你猜怎麼著~別說錦囊有沒有用,就說算沒算到吧】
【白厄:我記得其他幾位分別是【閉目將軍】【大捷將軍】現在加上了這位【相聲將軍】,可真是有趣啊...】
丹恆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怎麼說?”
停雲將紙條揉成一團塞回袖中,抬起頭時,臉上重新掛起那副雲淡風輕的笑容。但那笑容下面,有甚麼東西在微微顫動。
“上面說,兩位會為我解圍,讓我安心去見共願幫的頭目——兩位意下如何?”
丹恆沉默了一瞬。他看著停雲,那雙眼睛裡有甚麼東西在閃動——是猶豫,是權衡,還是某種更深處的、難以名狀的決心?
星期日率先開口,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這裡萬分兇險,我們當然會與停雲小姐隨行。至於星核獵手,我同樣對他們很感興趣。”
他轉向丹恆,那目光裡有一種“拜託了”的誠懇:“丹恆,能再陪我打聽些訊息嗎?”
丹恆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當然…謝謝你,星期日。”
【三月七:為甚麼突然道謝啊。】
【星:這裡是周天哥察覺到丹恆由於聽到刃的訊息,有些心緒不寧,所以選擇安慰他吧】
【知更鳥:哥哥他..看得出來丹恆想去,但是顧及到屬於自己的私事大概是不想牽連上他,所以哥哥他選擇主動說自己想去】
【賽飛兒:不愧是報喪鳥】
【加拉赫:星期日確實很會安慰人...當過司鐸的就是不一樣。】
電梯門無聲地滑開。
三人並肩走入電梯。金屬門在身後合攏,將大廳裡的竊竊私語隔絕在外。狹小的空間裡,只有電梯纜繩輕微的摩擦聲和三人平穩的呼吸。
電梯門開啟,引入眼簾的則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牆壁上還擺放著各種景美的壁畫。
這是一間寬敞的會客室,與樓下大廳不同,這裡的裝潢更加奢華得多。木質的地板,巨大的辦公椅與辦公椅, 正對著門的則是三側的巨大落地窗。
停雲聲音很輕:“看不出來,這兒裝修得頗有品味。”
星期日站在她身側,雙手背在身後,姿態從容:“暴力組織不是總得展示暴力的,更多時候,他們需要展示財力。”
落地窗外,鴿川區的夜景盡收眼底。霓虹燈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幅光怪陸離的畫卷。
池波老大站在窗前,背對著他們。他的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單薄。
“一不留神,鴿川的風景就變得面目全非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窗外某處,那裡有一臺巨大的機鎧正緩緩走過街道,金屬的腳步聲隱約可聞。
“以前哪兒會有鐵坨子機鎧滿街跑呢?更別提把我們這些幫派分子當成害蟲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