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的嘴角微微抽動,但他甚麼也沒說。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只有那雙眼睛出賣了他——裡面有甚麼東西在閃動,像是忍笑忍得很辛苦。
惡水的目光從丹恆移到星期日,又從星期日移回停雲。他的表情像是在努力消化一個過於龐大的資訊量,大腦顯然已經處於過載邊緣:“那你又是……?”
停雲將摺扇合攏,抵在下巴上,微微歪頭:“你可以稱我「鳴火狐」。小女子忝列組織內第一把交椅,不過平日裡只做些商務接洽和人力資源的工作。”
大廳裡安靜了三秒。
惡水看著她,表情一片空白。
停雲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她的嘴角微微抽搐,目光開始不自覺地飄向丹恆,又飄向星期日,像是在尋找某種支援。
“哈哈....”她乾笑兩聲,帶著一絲心虛的說道“聽起來有點難以置信,是嗎?”
【丹恆:...她自己都快繃不住了】
【加拉赫:還得多鍛鍊啊,合格的虛構史學家不管怎麼編造,至少自己得先有信心才行。】
【素裳:實際上也確實難以置信!】
【希露瓦:老日排第七是因為他是星期日嗎?】
【青雀:這麼說來,丹恆是老二..因為他是二世?】
【星:太合理了。】
【停雲:眾所周知,仙舟第一殺手是一個組織】
【賽飛兒:開始狐編亂造】
【星:這就叫狐言亂語嗎?】
【白厄:停雲女士到也是個取名鬼才】
【爻光:這個惡水有點東西,反應很快,雖然大大咧咧,但是小心思很多】
【火花:丶刀:行,給我個座次,我也來幫忙】
【丹恆:我…我嗎?】
【希兒:這就是仙舟的300英雄(劃掉)300殺手嗎?】
丹恆和星期日相互看了一眼後,丹恆極快的點了點頭。
星期日聽懂了。他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上前一步圓場道:“大姐,事到如今,說甚麼都沒有意義啦。”
他轉向惡水,那姿態優雅得如同在舞臺上謝幕:“為了讓眼前這位先生了解您所言非虛,還是讓二哥露一兩手槍術,也好讓這些人心服口服。”
丹恆的表情徹底僵住了。他看了星期日一眼,那目光裡有某種你怎麼也來這套的無奈。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一個尖銳的聲音從大廳深處傳來“哈哈哈哈,我看那就不必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那個方向,一個身影從陰影中走出來。那是一個矮小的非人類種,穿著一件紫色西服外套,與這間裝修考究的大廳格格不入。
【佩拉:配合的好快,這就跟團了。】
【三月七:兩個老實人要豁出去了嗎!】
【爻光:聽著很有趣嘛,可見她已經在盡力編了】
【停雲:諸位想嘛,這年頭黑幫都要商業化,殺手組織商業化怎麼了?】
【星:(你說這扯不扯.jpg)】
“惡水,你小子非要試試成色,沒討著好吧?早點放人家進來和我見面不就沒事了?”
惡水的臉漲得通紅:“老大!我可不能把您的大業隨便託付給不知底細的人!”
停雲上前一步,摺扇在手中輕輕敲了敲:“您就是僱傭我們的共願幫老大?”
池波老大看著她,目光裡帶著某種審視,也帶著某種瞭然。
“是我。我叫池波,共願幫這一代的頭領。實在抱歉,幫裡都是些不懂事的大大粗,過後我會好好管教。”他轉身,向大廳深處走去。那裡有一扇門,門後是通往樓上的電梯。
“關於「那筆生意」,我們在樓上詳談吧。”
他按下電梯按鈕,金屬門無聲地滑開。“其他人,統統散了吧!”
【銀狼:不是,這就相信了?共願幫這是甚麼情況?都甚麼年代了還在用對暗號這種接頭方式,而且完全不懂得防範社會工程學攻擊的嗎?】
【希兒:紫色西服配自己的黃色面板...這老大怎麼也是救世主配色】
【白厄:阿哈!我就說有人懂我審美】
【星:阿格萊雅看完就融化成水了。】
【阿格萊雅:....我已經習慣了。】
【三月七:等等...你們這老大怎麼不穿褲子啊?!】
【遐蝶:這一幕確實有些離奇,又好像確實很符合傳統幫派的氛圍】
幫眾們面面相覷,然後向大廳的各個角落散去。他們的竊竊私語在大廳裡迴盪。
“怎麼有個人不像仙舟人?”
“噓,別瞎問。不要命了?”
“別和他對上視線…小心捅你一萬個透明窟窿!”
惡水大吼了一聲:“都給我精神點!別跌份!”
【海瑟音:有人提及‘怎麼一個人不像仙舟人’...不過說起來,連小弟都能看出來的事,老大居然沒有任何懷疑嗎?】
【星:仙舟第一殺手這麼大的組織團體,有些外地殺手怎麼了!】
【景元:亦或者,他只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罷了,對於他們來說,這位仙舟第一殺手是不是本人不重要,只要有本事,對自己有用就行。】
【花火:傳持明龍尊飲月君,原匹諾康尼主公星期日上樓回話~】
停雲、丹恆和星期日並肩站在電梯前。
星期日的目光掃過那些竊竊私語的幫眾,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身邊兩人能聽見:“久違了,停雲女士,匹諾康尼一別也有些時日了。”
停雲微微側頭,嘴角帶著一絲苦笑:“兩位能臨機應變,小女子感激不盡。為免暴露更多資訊,剛才胡亂稱呼,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她的目光落在那扇已經合上的電梯門上,聲音又低了幾分:“這兒堪稱是非之地,兩位怎麼來這兒了?”
丹恆雙手抱臂,神色平靜,但那雙眼睛裡有某種警覺在微微閃動:“我和星期日與仙舟的使團搭上線時,收到他們的請求,說使團中有人異鄉迷途,不慎陷落當地幫派之手,希望我們伸出援手。”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容:“雖說一聽就是另有隱情,但我們還是來了。”
星期日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誰知道…竟然確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