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的腳步慢了下來。她蹲下身,仔細檢查一具較大的蟲屍。切割痕跡?不,更像是……被極端高溫的能量瞬間貫穿、蒸發部分組織後留下的創傷。切口邊緣平滑,殘留著微弱但熟悉的能量輻射特徵。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
(遍地都是殘骸,可它們不是幻影嗎?難道……除我以外,還有人在這裡。)
她觸控著那焦黑的痕跡,指尖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熟悉感應。
(真蟄蟲死於高熱反應,而且這道傷痕……怎麼會……我…再熟悉不過。)
這絕不是普通能量武器能造成的傷害。這種高效、精準、附帶極端熱熔效果的能量釋放模式……是格拉默鐵騎制式武器的特徵之一。尤其是……她慣用的那種。
(蟲群也就算了,可就算是憶質。匹諾康尼,為何會出現「格拉默鐵騎」?)
一個被封存已久的記憶片段,不受控制地閃回,伴隨著遙遠時空中、已被鮮血和火焰浸透的對話:
流螢的聲音更年輕,帶著未經歷太多磨難的憧憬:「下一片戰場,希望能看見星星。」
一個冷靜、略顯沙啞、帶著格拉默鐵騎特有通訊雜音的女聲回應:「那我們……應該能認出對方吧。」
流螢喃喃道:“AR…214……”
現實的景象與記憶的碎片重疊。流螢猛地站起身,看向走廊更深處的黑暗,那裡似乎有某種極其微弱、但同樣熟悉的能量殘留正在消散。
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低低地、彷彿在質問這片詭異的空間,又像是在質問自己塵封的過去:
“AR…214……這…就是夢?這片噩夢…是「你」的記憶?”
【緹寶:等等,這個編號*我們*感覺好耳熟呀。】
【青雀:之前不是才看過短片嗎...之前影片裡的那個戴眼鏡的就是呀!】
【緹安:緹寶真笨!】
【佩拉:還有其他格拉默鐵騎活著?還在匹諾康尼的深處?】
【星:嘶,怎麼感覺匹諾康尼的秘密越來越大了。】
【知更鳥:...】
看到這裡的畫面時,知更鳥只感覺自己的心跳慢了一拍,自己到底錯過了多少東西。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旁的星期日,眼神中充滿了迷茫。
星期日的神情在螢幕光芒映照下顯得格外沉靜,甚至有些過於平靜了,他似乎早已預料到妹妹會有這樣的反應。
他的目光仍落在光幕上那些飛速滾動的、討論激烈的彈幕上,但右手卻極其自然的輕輕握住了知更鳥擱在桌邊的手腕。
知更鳥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觸碰弄得微微一怔,到了嘴邊的話語也哽住了。她低頭看了看兄長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又抬頭看向他依舊平靜的側臉。
星期日這才緩緩轉過頭,迎上妹妹複雜難言的目光。他的眼神裡沒有閃躲,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更低,更輕,像是怕驚擾了甚麼,又像是要確保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請不要去細究,知更鳥。”
“這些……”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光幕上彈幕:“都已經結束了。有些真相,知道了除了增加痛苦和負擔,並無益處。我本想讓你能接受之前影片中的內容來...”
他的話沒能繼續說下去,看著眼中有淚光閃過的知更鳥,只是帶著一絲懇求的意味道:“相信我”
.....
畫面回到影片中,大麗花結束了回溯記憶,一切都從眼前散去,星的視野重新聚焦,映入眼簾的是大麗花那張帶著溫和笑意的臉:
“好啦——雖然不合時宜,但初次嘗試,只能先到這裡了。”她輕聲問,觀察著星的表情,“怎麼樣,有甚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星:斷章是吧!這下我要渾身頭痛了!】
【銀狼:還別說,斷章確實很不舒服】
星感到一種強烈的抽離感,彷彿被人從一條奔湧的河流裡硬拽上了岸。她皺緊眉頭,沒有回答是否舒服,而是直直看向大麗花:“為甚麼要打斷我?”
大麗花嘆了口氣,那點刻意維持的輕鬆淡去了:“如今的你,應當知曉「記憶」珍貴又危險。我必須非常小心,才能讓過去一點一滴浮出水面。”她的語氣變得鄭重,“如果海量回憶一同湧現,你會難以承受。”
“可我還是沒想起來。”星的聲音有些乾澀,她抓住最關鍵的一點,“告訴我流螢的後續”
大麗花搖了搖頭,態度溫和卻堅決:“恕我不能親口告訴你。如果用言語複述,無論是否有意,都會為回憶平添不實。”她看著星眼中明顯的失望和焦躁,放緩了聲音,“放輕鬆。塵埃正在被一一拂去,儘管其中一部分遭人竊取,但「匹諾康尼」的記憶,已再度清晰起來。”
“你剛才看見的,是屬於她的開端。”大麗花的聲音引導著星的思緒,“這場美夢分成兩條平行的道路——你行於的,名為「開拓」;她行於的,名為「終末」。這兩條路終會相交,為了抵達那一刻,我們要找出更多…記憶的矛盾之處。”
【星:是啊,後來還跟我打了一場聖盃戰爭】
【三月七:大麗花怎麼自顧自的開始去閱讀記憶,你也不做任何反應,真被大姐姐給誘惑了?!】
【星:怎麼會呢!我是那種人嗎。】
【丹恆:是。】
【星:丹恆老師你也不相信我!】
【星:別忘了我可是承載過宇宙一半記憶】
【花火:小灰毛,說得好像你接納銀河記憶的時候不痛苦一樣】
【黑塔:但也說明了她確實做得到這點...呵,從這點來說,我還是很欣賞她的,每次當我快要厭倦的時候,都能找到新的研究方向。】
“還記得她吧?”大麗花提示道,“無人不知的知更鳥,在現實酒店,你們早早相遇。在你入夢後,也是她使用「同諧」的力量,幫助你適應美夢。只是,自那場告別後——再相見時,她已成了一場陰謀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