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這聲音,我絕對不會認錯……” 她的語氣沉了下去。
幾秒鐘後,聲音變得清晰,從四周憶質濃霧的深處傳來。那不再是幻聽,而是真實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窣與振翅聲。
【星:有蟲子的聲音!】
【青雀:繁育的蟲群真的出現了,看來之前對匹諾康尼猜測都是真的】
【桂乃芬:格拉默鐵騎遇到繁育蟲群...也是專業對口的戰鬥呀。】
【白厄:繁育的蟲子嗎?我之前聽星聊過,打著打著還會自己分裂的怪物...】
“果然。” 流螢低語,身體微微壓低,進入了預備戰鬥姿態,“但為甚麼……”
銀狼也察覺到了異常,快速分析著流螢共享的資料:“不先避避?”
“沒必要,” 流螢的聲音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篤定,“我太瞭解它們了。”
“未必是真正的「繁育」。” 銀狼提醒,調出歷史資料,“還記得麼?這片星系很久以前,也遇上過蟲災,規模還不小。”
流螢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說,這只是過去的幻影嗎?”
“最好是。” 銀狼的聲音也嚴肅起來,“也可能類似迷因,是根植在阿斯德納人心底的恐懼,跟噩夢似的。”
“所以,這片夢境果然不在家族掌控中。” 流螢得出了結論。如果是家族控制的美夢,絕不會允許這種帶來集體恐懼的“記憶殘渣”如此活躍。
“沒準你是對的。” 銀狼同意,“沿著這條路繼續找下去吧。至於它們究竟是甚麼……”
“讓我試一試就知道了。” 流螢平靜地說。
薩姆合體的同時,幾隻真蟄蟲嘶叫著撲來,速度快如閃電。但薩姆的反應更快,她化作一道殘影,右臂劃出精準冰冷的弧線,一拳砸爆了衝過來的第一隻蟲子,隨後又是一拳....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真蟄蟲的屍體落在地上,隨後化作藍色的憶質消散在空氣中。
流螢看著蟲屍,解除了薩姆機甲:“太過弱小了,和現實中完全不同。” 她得出結論,聲音裡聽不出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遺骸消失了。果然只是憶質形成的幻影嗎?”
“沒跑了,” 銀狼似乎也鬆了口氣,“難怪報廢的入夢池不值錢。沒有家族保護,普通人貿然來到這裡,可有夠受的了。” 她頓了頓,提醒道“等下還是當心點吧,未必所有幻影都是善茬。”
“我會的” 流螢點頭。
銀狼猶豫了一下,還是補充道:“還有,其實繞開它們也可以的。沒必要非得搭理蟲子,這是你的壞習慣。”
流螢沉默了片刻,低聲說,“抱歉,我沒辦法說服自己視而不見。”
【三月七:流螢在耶佩拉說卡芙卡壞習慣,銀狼說流螢壞習慣,感覺這個詞是你們的常用詞?】
【銀狼:不,只是單純的形容詞罷了,畢竟她們都有壞習慣】
【星:流螢原來喜歡打蟲子!】
【艾絲妲:格拉默老兵的職業病...還真是特別啊。】
通訊那頭傳來銀狼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似乎早就料到會這樣:“算了,大家都一樣。明知不會有用,卻總想為過去做點甚麼。只要能好受些,都由你——動作利落點就行。”
流螢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謝謝。”
【星:嘖嘖,‘都由你~~’好寵溺的語氣啊】
【銀狼:爬出去。】
【星:嚶嚶嚶。】
“不過,能經歷過去的記憶,有時也不算壞事吧?” 流螢輕聲說道。她的聲音透過通訊傳來,帶著一絲難以解讀的情緒。
銀狼沉默了幾秒,回應道:“看得出來,這趟出差——你心情不錯。” 她的語氣很平淡,卻似乎看穿了流螢平靜外表下,那因觸碰過去而產生的悸動。
按照銀狼的指示,流螢最終來到了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這裡的憶質流動似乎形成了某種類似“房間”的結構邊界。
“喔,幫手回話了。” 銀狼的聲音響起,“你先去大廳,她會派人接應你。” 她頓了頓,罕見地帶上了一絲不確定的警告意味,“但多留幾個心眼。那傢伙是個假面愚者,指不定……”
銀狼的投影消散,
流螢奇怪的詢問道:“怎麼了?”
她的話音未落,兩人保持的通訊訊號突然劇烈波動起來,發出刺耳的噪音,隨即——
滋啦——
通訊中斷了。
流螢立刻嘗試重新連線:“銀狼?銀狼!” 只有一片寂靜。
這時她聽到了蟲聲,下意識的轉過頭“又來了嗎……” 流螢立刻進入警戒狀態,準備變身。
“嗯?” 她忽然察覺到異常“機甲無法啟動...為甚麼?”
只見成群的真蟄蟲幻影,正以一種近乎倉皇的姿態,從那走廊深處爭先恐後地飛出來。它們無視了近在咫尺的流螢,彷彿身後有更加可怕的東西在追趕,徑直穿過她所在的區域,消失在另一側的憶質濃霧中。
“沒有襲擊我。它們…是在「逃亡」嗎?” 流螢心中疑竇叢生,“這條走廊盡頭,究竟是……”
【星:所以黑天鵝讓我們看到的流螢的殘影不是遇襲前的,而是剛進來時的!】
【三月七:咱也想起來了!當時流螢說了一句..機甲,為甚麼之類的話,當時還無法理解,原來...是機甲不能用了啊】
【素裳:好..好細節,你們居然還記得這麼清楚。】
【星:黑天鵝怎麼這麼遜啊,連殘影的時間都沒確定。】
【大麗花:這可不是一個合格的憶者該做的哦,親愛的@黑天鵝】
【黑天鵝:這就不勞操心了。】
她不再猶豫,逆著蟲群逃亡的方向,踏入了那條幽深的憶質走廊。
走廊比預想的更長,內部的“景象”也開始發生變化。不再是單調的藍色,牆壁上開始出現焦黑的灼痕,彷彿被高溫瞬間炙烤過。
腳下也開始出現散落的、更加凝實、消散速度明顯慢於之前的蟲類殘骸。這些殘骸的傷口處,呈現出明顯的碳化與熔融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