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準備離開這間房間時,星在牆角一堆被清理好的卷軸頂端,發現了一份材質特殊、散發著冰冷星光的信件。
[我自遙遠時空望見,銀河中一人踏上啟程,隨後億萬座時鐘開始轉動。]
[寰宇的毀滅若不因「鐵墓」的誕生而降臨,便在彼刻一一彼時彼刻,群星將如驚飛的群鳥——]
[一切和諧與不和諧、完美與不完全的盡數墜亡。]
[————星嘯]
【三月七:等等,星嘯這話到底在和誰說的?是在說星嗎?】
【丹恆:星嘯是不是也知曉甚麼...?】
【銀狼:星嘯還是一個蠻特殊的絕滅大君,只能說,多注意吧。】
【桑博:嗯..看完這些信件,老桑博認為幾個絕滅大君的態度:[幻朧:樂。不過翁法洛斯不夠樂,鐵墓也不行。真想看大活,還得是開拓者]、[歸寂:skip,skip,不想看劇情,只想看結局]、[焚風:行,怒火行,實力也行。以你為軀殼的鐵墓肯定厲害]、[星嘯:鐵墓這波要是沒成功的話,那下次就換其他人整活了] 】
【布洛妮婭:宇宙真是不太平啊...感覺無時無刻都有危機在徘徊。】
前進了一段路程後,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但氣氛卻更加壓抑的區域。
那刻夏的虛影浮現,望著前方懸浮著的、與之前那半枚完全對稱的另一半“負世”火種印記說到 :“第二座考場,我們到了。”
三月七看著周圍彷彿凝固著痛苦嘶吼痕跡的巖壁,小聲問:“這次,又能看到怎樣的「願望」呢……”那刻夏聲音卻帶著沉重:“很遺憾,恰恰相反——這一次,我們要面對他的『絕望』。”
星的目光掃過那些彷彿由凝固的黑暗與破碎光點構成的、不斷低語嗚咽的奇異景象,深吸一口氣:“這條路,我也要重走一次嗎?”
那刻夏看向她,目光帶著審視:“怎麼,莫非你怕了?”
昔漣輕輕握住星的手,聲音柔和而堅定:“「負世」的另一半重量,就在這段路的盡頭。放輕鬆,星。記得深呼吸呀。”
丹恆上前一步,目光堅毅:“走吧,速戰速決。”
【風堇:那刻夏老師已經熟悉到這種程度了嗎...看來他應該在我們還沒到的時候自己嘗試過很久了。】
【桑博:希望~絕望更迭吟唱?~】
【星:要揹負等量的希望與絕望嗎....】
....
這段旅程比之前更加艱難。不再有溫暖或激昂的願望閃光,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疲憊、自我質疑的漩渦、以及目睹無數次失敗與犧牲後積累的、幾乎要將靈魂壓垮的沉重陰霾。
星憑藉著《如我所書》中匯聚的所有光芒、同伴的支援,以及自身開拓的意志,一步步前行,如同在絕望的泥沼中點亮篝火,將那些糾纏不休的黑暗幻影逐一驅散、化解。
終於,最後一片低語著“無意義”、“徒勞”、“毀滅即歸宿”的陰冷霧氣在星光下消散。星的手中,那半枚原本黯淡的“負世”火種印記,此刻與之前那半枚一樣,開始散發出穩定而溫潤的光芒。
【布洛妮婭:無論如何都必須親手殺死的昔漣、為了虛無縹緲的希望而漫長無盡輪迴、無法打敗,也無法擺脫的神明...代入進去真的感覺太絕望了。】
【丹恆:我們先取走了希望,這段儘管很短的時間...只剩下絕望了嗎?!】
【遐蝶:也可能是分開儲存了希望和絕望....只能期盼如此了。】
【佩拉:面對白厄的絕望,連代表理性的那刻夏都沒那麼理性了】
【那刻夏:那是我的學生,在這種情況下又怎麼可能一直冷靜呢……】
【星:以「負世」之名!刻法勒永誌不忘!】
【萬敵:我,我們,所有黃金裔都目睹了卡厄斯蘭那一路走來的孤獨抗爭,也都毫不猶豫地化身同行的記憶,只為與救世主並肩作戰。】
那刻夏的虛影注視著兩枚終於完整的印記在星手中合而為一,形成一個完整的、緩緩旋轉的金色符號。他低聲道:“終於,你們卸下了他揹負至今的『願望』。也熄滅了他因憤怒而燃燒的『絕望』。當『光』與『影』都被後人取走,他的底色也將顯現——”
他的目光投向遠處,在那個空白造像般的孩子虛影所在的方向:“那『空白的造像』…終於自由了。」
彷彿響應著他的話語,那個一直呆呆站立、彷彿只是背景一部分的孩童白厄虛影,忽然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個純粹而輕鬆的笑容,他轉過身,朝著道路更深處,蹦蹦跳跳地跑遠了。
昔漣望著那歡快離去的小小背影,眼中泛起溫柔的漣漪:“那「記憶」裡的,愛笑的孩子……讓他和我們一起,笑著走向結局吧。”
他們跟隨著孩童白厄留下的、如同金色螢火蟲般微光軌跡,最終來到一處異常寧靜的所在。這裡沒有灼熱,沒有風沙,只有一池清澈見底、微微盪漾著星光的靈水。池邊擺放著簡樸的石臺,環境安詳得彷彿與世界隔絕。
昔漣走到水邊,輕聲道:“這座靈水盆,是每一世輪迴的終點。看來這片溫柔的小世界,也要完成它的使命了呢。”
她轉身看向同伴,提議道:“啟程前,再回頭好好道個別吧?”
星、丹恆、三月七,都默默地點頭。
昔漣面向這片承載了無數記憶碎片的寧靜空間,如同告別一位老朋友:“再見啦,理想鄉。包裹住三千萬世的「願望」和「絕望」……沉入溫柔的「記憶」,明天見。”
星走上前,將手中那完整的、融合了光與影的“負世”印記,以及《如我所書》中一路收集來的、所有關於白厄的沉重記憶與情感,輕輕放入靈水盆中。印記和那些無形的“重量”如同投入水中的鹽粒,緩緩溶解、擴散,最終與清澈的池水融為一體,水面泛起一圈圈溫柔的漣漪,然後歸於平靜,只是那池水的光芒,似乎更加純淨、更加通透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