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抱著滿滿的紀允藍,忍不住用臉頰輕輕貼了貼小傢伙的額頭。
“天吶,好軟啊。”
她抬起頭,滿眼羨慕地感嘆:“我好想也生個這麼可愛的寶寶啊!”
沈知瀾聽了,忍不住笑著打趣。
“那你趕緊找個男朋友,結了婚自己生一個。”
紀允藍的臉上竟然罕見地飄起了兩朵紅暈,沒有接這句話。
一旁的紀淮深心思敏銳,立刻猜到了甚麼,非常詫異地脫口而出:
“你有男朋友了?”
紀允藍一聽他這質問的語氣,下意識就豎起了渾身的刺。
她抬起下巴,毫不客氣地嗆了回去。
“怎麼?紀董又要開始調查背景,準備拆散我們了?”
紀淮深被她懟得一噎,卻緊跟著又問了一句:
“是男的?”
這話一出,連好脾氣的沈知瀾,都忍不住轉頭瞪了紀淮深一眼。
生怕這對父女再鬧出甚麼誤會,她趕緊出聲打圓場。
“藍藍,你別多想,你爸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他就是想說,既然談了戀愛,有機會就帶回來讓我們一起吃個飯,大家認識認識。”
沈知瀾上前輕輕拍了拍紀允藍的肩膀,語氣溫柔。
“你放心,你父親以後絕對不會插手你的私事。”
“阿姨相信,以我們藍藍的眼光,選中的男孩子怎麼都不會差的。”
可紀允藍怎麼可能聽不懂父親剛才那句“是男的?”到底是甚麼意思。
畢竟她母親是個同性戀的事實,是紀家無法抹去的醜聞。
從她很小的時候起,奶奶就把這當成反面教材,天天警告她不許她喜歡女孩子,說那是病。
但紀允藍從小骨子裡就有逆反心理。
你們越不讓我幹甚麼,我偏要幹給你們看。
所以她幼時那些年,故意只跟漂亮女孩子玩。
可隨著年齡增長,當她真正有了生理需求的時候。
她才誠實地面對了自己的身體,覺得還是男孩子玩起來更爽。
在沒有親人管束的這些年,她在國外也放飛過自我,換過的男朋友連她自己都數不清了。
想到這裡,紀允藍滿不在乎地笑了一聲。
她看著沈知瀾,語氣坦蕩:“沈阿姨,您不用替他解釋,隨他怎麼想吧,我不在乎。”
“不過您放心,回頭等我真要結婚的時候,我肯定邀請您。”
沈知瀾連聲應著:
“好,好,我可等著這一天呢。”
“等你結了婚生了寶寶,要是沒時間帶,我還想幫你也帶帶孩子呢。”
紀允藍抱著懷裡的小滿滿,看著眼前笑容溫婉的沈知瀾。
不知怎麼的,她的眼眶突然湧起一陣強烈的酸澀。
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泡進了一汪熱騰騰的溫水裡。
她猜,大概是自己前二十幾年過得太苦、太荒蕪了吧。
上天看她可憐,才把所有的好運都攢到了現在,送了她這樣一個溫柔如水的母親。
她真的好喜歡沈阿姨,也好喜歡林見疏姐姐。
吃過太多苦的人,哪怕只是一點點帶著溫度的甜,都恨不得抓在手裡。
她太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家人關懷。
為了這份暖意,哪怕讓她把過去的那些爛瘡疤全挖出來重新縫合,她也心甘情願。
時間過得很快,夜幕降臨。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圍坐在圓桌前,吃了一頓前所未有的熱鬧團圓飯。
飯後,大家移步到客廳,電視裡播放著喜慶的春晚節目。
牆上的復古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時間悄然指向了晚上十一點半。
坐在沙發左側的林見疏,不動聲色地朝著沈知瀾使了個眼色。
那眼神明晃晃地在問:媽,花園準備好了嗎?
沈知瀾神色自若地抬起手,假裝撩撥耳邊的碎髮。
藉著這個動作,她隱蔽地給女兒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林見疏嘴角瞬間揚起,心裡興奮得像是有無數只小鹿在亂撞。
可她完全沒有注意到,此時坐在旁邊的嵇寒諫,正用同樣的眼神,詢問著對面的紀淮深。
紀淮深憋笑憋得肩膀都有些發抖。
他握著拳頭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然後幅度極小地點了下頭。
坐在中間的紀允藍,一會兒看看左邊,一會兒看看右邊。
她滿臉的莫名其妙,完全不懂這對夫妻和長輩們到底在打甚麼啞謎。
就在這時,嵇寒諫和林見疏,竟然同時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我去看看小傢伙們有沒有踢被子。”林見疏脫口而出。
“我去個洗手間。”嵇寒諫幾乎同時開口。
兩人的聲音撞在一起,空氣詭異地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