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疏轉頭,一眼就看見嵇寒諫手裡正捏著深藍色的小錦盒。
她驚得都顧不上被折騰出來的腰疼,猛地撲過去,一把將小錦盒搶了過來。
“沒……沒甚麼!”
她眼神微閃,心虛地往身後藏了藏,隨口扯了個謊。
“這是我給我媽帶的新年禮物,你別亂動。”
為了讓自己顯得理直氣壯,她還故意瞪了他一眼。
“女人的東西,晚點你就知道了。”
嵇寒諫盯著她有些泛紅的耳根,唇角勾起一抹縱容的弧度,倒也沒有多想。
“行,那我繼續收拾。”
林見疏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暗自鬆了一大口氣。
她在心裡萬分慶幸,還好沒被他提前開啟。
為了今晚,她可是跟母親秘密商量了好久。
她在紀家老宅的花園,準備了足足能放半小時的煙花。
她要在今晚零點菸花綻放的那一刻,向這個男人求婚。
只要一想到那個畫面,林見疏的心跳就忍不住加快,滿眼的期待。
而此時,背對著她的嵇寒諫,正將幾件衣服疊進拉桿箱裡。
男人的手不經意間摸向了自己大衣的內側口袋。
指腹隔著一層布料,摸到了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那是他早就準備好的求婚戒指。
其實這枚戒指,他已經偷偷帶在身邊很久了。
之前林見疏剛生完滿滿,身體還沒恢復到最佳狀態。
但經過昨晚那場放縱的深層交流,他清晰地感覺到,在他身下嬌喘求饒的小女人,身體機能已經完全回到了巔峰。
所以,他決定就是今晚了。
他甚至提前聯絡了紀叔,讓他幫忙把女孩子最喜歡的煙花、氣球、冷焰火和玫瑰蠟燭,全都佈置妥當了。
收拾妥當後,夫妻倆便帶著三個孩子,前往了紀家老宅。
半小時後,低調的黑色勞斯萊斯駛入了市中心的淨土。
紀家老宅坐落在寸土寸金的頂級別墅區裡。
周圍被高大的梧桐樹和森嚴的安保系統包裹著,顯得格外靜謐舒適。
車門剛一開啟。
平時鮮少出門的團團和圓圓,就像是兩隻脫韁的哈士奇,直接玩瘋了。
他們對老宅裡古色古香的迴廊、池塘裡的錦鯉,看甚麼都覺得新奇。
“哥哥,大魚!快來看大魚!”
“妹妹來這邊,好酷!”
一眨眼的功夫,兩個小肉糰子就跑得沒影了。
“少爺!小姐!慢點跑,當心摔著!”
兩個育嬰師嚇得臉色發白,氣喘吁吁地一直追在他們屁股後面喊。
這雞飛狗跳的一幕,逗得客廳裡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而還在襁褓裡的小滿滿,這會兒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外婆的懷裡。
沈知瀾低著頭,看著外孫那張酷似女兒的精緻小臉,簡直愛不釋手。
一旁的紀允藍早就按捺不住了,在一旁激動地直搓手。
“沈阿姨,能讓我抱抱嗎?他真的好小一團啊!”
沈知瀾溫婉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託著滿滿的後頸,把孩子遞了過去。
“來,手臂這樣彎著,托住他的小屁股,對,別緊張,稍微貼著你的胸口。”
紀允藍僵硬得像塊木頭,按照沈知瀾的指導,小心翼翼地把這團軟肉接進懷裡。
看著懷裡吧唧嘴的小嬰兒,她的心都要化了。
紀淮深端著茶杯站在不遠處,隔著嫋嫋升起的水汽,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鏡片後的那雙儒雅的眼眸裡,不自覺地柔和了許多。
其實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對自己的這個親生女兒,有著很深的偏見。
直到之前在內利亞,他把女兒從地獄般的地方救出來。
在回國的一路上,父女倆有了難得的獨處。
他才漸漸發現,紀允藍跟她那個荒唐的母親,其實完全不一樣。
這個女孩骨子裡帶著一股在泥濘中摸爬滾打出來的堅韌。
就像是一棵石縫裡長出來的野草,哪怕被踩斷了腰,也能拼了命地活下去。
再加上這段時間,沈知瀾一直在他耳邊不斷地溫柔勸說。
紀淮深也終於意識到,是他戴了多年的有色眼鏡,導致他根本看不見女兒的好。
所以這次過年,是他主動拉下臉,發訊息邀請紀允藍回國團聚的。
雖然他們之間的父女關係,想要恢復成普通人家的親暱,基本不可能了。
但就目前大家能心平氣和坐在一起的狀態,他已經非常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