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嵇寒諫自己清楚。
像三姑太那種無比惜命、又成天算計的人,既然知道自己心臟有毛病,怎麼可能不早早就找好備用的心臟源?
她早就備好了。
只不過,那顆能救她命的心臟,無法再送到她面前。
如今想不想救三姑太,不過是他嵇寒諫點個頭的事。
但他不想點這個頭。
他寧可把那顆稀缺的心臟源,無償捐贈給一個普通窮苦病人,也不想去救一個包藏禍心的毒婦。
哪怕這毒婦身上流著嵇家的血,那又怎樣?
他早就不是那個會對親情抱有幻想的毛頭小子了。
三姑太那種人只要還活著一天,就會像躲在陰溝裡的毒蛇,隨時想著反咬一口。
他費盡心思,好不容易才鋪平了林見疏嫁進嵇家的路。
他怎麼可能允許任何哪怕萬分之一可能會對林見疏不利的障礙,繼續存活在這個世上?
為了他老婆,他可以冷血到底。
“知道了。”
嵇寒諫長腿邁進電梯,連頭都沒回。
離開醫院後,嵇寒諫回了一趟蒼龍嶺。
秋風蕭瑟,滿山黃葉飄零。
他獨自一人來到山頂,停在了乾淨整潔的墓碑前。
碑上,終於放上了嵇凜川的照片。
男孩的笑容開朗陽光,定格在了最美好的年紀。
嵇寒諫彎腰,將一束白菊輕輕放在墓碑前,然後屈膝在墓碑旁蹲了下來。
“哥,我又來看你了。”
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拂去墓碑照片上沾染的一點灰塵,嘴角扯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
“我終於替你報仇了。”
他嗓音低啞,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當年害過你的那些人,我一個都沒留。”
“死了的,是罪有應得,沒死的,我也會讓他生不如死。”
深秋的冷風吹過他額前的碎髮,他漆黑的眼眸裡泛起一片難得的溫情。
他此刻只是一個失去兄長的弟弟。
他緩緩坐了下來,靠在墓碑旁,像是在跟最親近的人閒話家常。
“你放心,我會帶著你的那份,好好活下去,活得光明正大。”
“……”
嵇寒諫仰起頭,看著陰沉的天空,眼眶微微發酸。
“哥,如果有下輩子……”
“換我先出生吧。”
“下輩子,換我做哥哥,換我護著你。”
他在山頂的冷風中坐了很久,直到身上的寒意徹底浸透了西裝外套,才起身離開。
等嵇寒諫回到月子會所時,把兩個小傢伙也帶來了。
他一手託著一個奶呼呼的小肉糰子抱在臂彎裡。
看見媽媽,兩個小傢伙立刻在嵇寒諫懷裡不安分地扭動起來,掙扎著要下地。
嵇寒諫只能將他們放在地上。
兩個小肉糰子立刻歡呼著撲到媽媽身邊,抱住她的大腿,仰著兩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甜甜地喊:
“媽媽!”
“媽媽,我好想你呀!”
林見疏眼眶一熱,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趕緊彎下腰,一左一右地把兩個小肉糰子抱進懷裡,吧唧兩口,在他們粉嫩的臉頰上各親了一下。
“媽媽也想你們呀。”
她抬起頭看向嵇寒諫,眼裡滿是驚喜。
“你怎麼把他們也帶來了?”
嵇寒諫長腿一邁,走過去單手摟住她的腰,嗓音溫和:“怕你待在會所太悶,帶他們來給你解解悶。”
林見疏心裡甜滋滋的,低頭對懷裡的小傢伙說:
“團團,圓圓,想不想見見弟弟?”
“媽媽帶你們去看看我們家的新成員,好不好?”
團團和圓圓眨巴著大眼睛,立刻好奇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