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疏在心裡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根本無法解釋太多。
因為她很清楚,她這趟來,就是一個誘餌。
她連自己有幾成把握能活著回去都不知道。
如果把真相告訴紀叔,紀叔就算是綁,也會把她綁上車送回國。
無奈之下,她只好先假意順從。
“好,我都聽紀叔的。”
“那我先去看看藍藍吧。”
見她鬆口答應,紀淮深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拿著水盆,帶著林見疏往走廊最邊上的一間客房走去。
房門被推開。
屋裡沒有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慘淡月光。
林見疏一眼就看見,床的角落裡縮著一個人。
紀允藍裹著被子,像只受驚的蝦米一樣蜷縮著。
聽見開門的動靜,她抖了一下。
但當紀允藍看清門口站著的是林見疏時,她愣了瞬,就猛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了不可思議的光芒。
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唯一的精神支柱。
“偶像!”
“怎麼是你?!”
“你怎麼會來這兒!”
紀允藍連鞋都沒穿就撲下了床。
林見疏快步走過去,將她接進懷裡。
她輕輕拍著紀允藍的後背,聲音溫柔。
“藍藍,還好嗎?”
“有沒有哪裡受傷?”
紀允藍把臉埋在林見疏的肩膀上,拼命地搖著頭。
她抱著林見疏,繃不住哭了起來。
“我沒有受傷……”
“但我以為我死定了!”
“偶像,你不知道……那裡太可怕了!”
紀允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嘶啞破碎。
“我親眼看著他們殺了我朋友!就當著我的面!”
“……是因為我洩密了!那些魔鬼說,必須得有個人死,才能向上頭交差!”
“他們想留著我當籌碼,不敢殺我,就一槍打爆了我朋友的頭!”
“是我害死了他……”
“嗚嗚嗚……是我害死了他啊!”
林見疏聽著這些殘忍的字眼,心口像是被一塊大石頭狠狠壓住。
她更緊地抱住紀允藍,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她亂糟糟的長髮。
“不是的,藍藍,不是你的錯。”
“是那些開槍的人殺了他,那些手裡拿著屠刀的人,才是真正的兇手。”
“你放心,那些壞人,一個都跑不掉的。”
“他們遲早都會落網,絕不會有好下場。”
在林見疏一遍又一遍溫柔的安撫下,紀允藍的情緒終於一點點平復了下來。
她靠在林見疏懷裡,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泣。
見她冷靜了些,林見疏這才抬起頭,看向一旁的紀淮深。
“紀叔,藍藍到底是怎麼被救出來的?”
紀允藍依舊像只樹袋熊一樣黏在林見疏身上,在她懷裡抽搭著。
紀淮深站在旁邊,視線落在兩人緊貼的身體上,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忽然走上前,一把抓住紀允藍的胳膊,將她從林見疏懷裡拽了出來。
“爸你幹嘛!”
紀允藍反抗著,還想往林見疏懷裡撲。
紀淮深直接扯過床上的被子,三下五除二把紀允藍像粽子一樣裹了起來,然後按回了床頭。
確定女兒不會再亂撲後,紀淮深這才轉身,回答林見疏剛才的問題。